
不!姐姐!
別碰那張紙!
別為了我這個廢物賣掉你自己!
我飄在空中,徒勞地嘶喊。
連淚水滾落也悄無聲息。
弟弟一把抓過桌上那張清華保送申請表。
當著所有人的麵撕碎。
“我不上學了!”
“我去扛水泥!去挖煤!我去賣血賣器官!”
“多少我都掙!大姐!我求求你......你別簽!你別聽這個人渣的!!”
他吼著,眼淚卻湧了出來。
“毛頭小子,口氣比腳氣還大。”
王瘸子咧嘴笑了,滿口黃牙齜著。
他慢悠悠地點了根煙。
“嗬,等你掙到二十八萬,你二姐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我操你媽!”
弟弟雙眼赤紅,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卻被爸爸死死抱住。
姐姐捂著臉,泣不成聲的重複。
“我自願的......是我自願的......隻要青青能多活兩年就行。”
場麵徹底失控。
親戚間紛紛壓低聲音議論:
“沈家這是造了什麼孽......”
“當姐的讓個瘸子這麼作踐,還不是因為她?”
“小硯那孩子可惜了,清華的料子啊......”
“要我說,這麼活著不如死了幹淨,對誰都好。”
王瘸子聽見最後那句,彈了彈煙灰,得意開口。
“死?她可不能死。”
“她要是真死了......”
“我上哪兒去娶這麼便宜又水靈的媳婦兒?”
......
一個遠房嬸子實在看不下去了。
“說到底,不都是因為裏麵那個嗎?”
“三年了,吸幹了爹媽,現在又要逼死姐姐,毀了弟弟!就是個討債的吸血鬼!”
她越說越激動。
幾步衝到我的房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
“沈青!你給我滾出來!躲裏麵裝什麼死?”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你把這個家害成什麼樣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啊!”
“不準你這麼說我二姐。”弟弟掙紮著反駁。
“別拍了!我求你......青青她不能受刺激!”
媽媽哭著想拉開她,卻被一把甩開。
“我呸!”
嬸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們全家砸鍋賣鐵,恨不得割肉喂她!”
“她倒好,甩臉子鎖門當祖宗!今天老娘非把她揪出來,把話說清楚不可!”
她後退兩步,肥胖的身體蓄力。
狠狠朝房門撞去。
“砰!砰!”
門鎖崩裂,房門猛地彈開。
嬸子踉蹌著跌進昏暗房間。
嘴裏惡毒的咒罵已然脫口而出。
“你這個害人精——!”
聲音卻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
緩慢地轉過身。
嘴唇哆嗦著,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這......這丫頭......怎麼渾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