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用石頭把瘋嬸子嚇走,嘴裏罵罵咧咧:
“瘋婆子!又在這胡言亂語!”
他鐵青著臉,大步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揪起來,拖著我往家走。
半路上,遇到有人娶新娘子,喇叭吹吹打打,很是喜慶。
新郎官是村口的老光棍,至少有五六十歲了。
胸口戴著朵大紅花,齜著黃牙,一瘸一拐,經過我身邊,都能聞到一股惡臭。
後麵兩個漢子,架著一個穿著明顯大幾圈的喜服的姑娘。
四目相對,我瞳孔猛然一縮!
是小草姐姐!
她拚命掙紮,大聲求救,卻被老光棍幾巴掌扇得嘴角帶血。
“你個死娘們!老子可是花了三萬塊把你買來的!”
“你敢跑,信不信老子把你拆了賣——”
似乎意識到說錯話,聲音戛然而止。
小草拚了命地朝我大喊:
“亂葬崗......小梅她被——唔!”
我愣愣地看著她被捂住嘴,像拖一隻死狗一樣,被強行拖走。
她的眼裏,全是絕望。
她剛才說......小梅......
她果然記得我姐姐!
我瞬間回過神,手裏握著豬草刀,正想衝上前去,把她從漢子手中搶回來。
卻被我爸揪著頭發拖回家,摔到地上。
抽出皮帶,一下一下地抽到我身上。
“讓你到處亂跑!”
“讓你問東問西!我打死你!”
我沒躲,仰頭看他:
“爸!我有姐姐對不對!”
“姐姐跟媽媽一樣消失了,她們......是不是死了......”
我爬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腿:
“求求你......告訴我,姐姐和媽媽在哪裏......”
他皮帶停在空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媽早死了!”
“還要跟你說多少遍?你沒有姐姐!”
說著,一把揪起我,把我拖到後院,扔進地窖。
“在裏麵好好反省!”
我們這,每家每戶都有地窖。
厚重的木板在頭頂合上,鎖鏈嘩啦作響,然後世界陷入黑暗。
借著頂上木板縫透進來的一點光,我找了個角落,抱著膝蓋坐下。
卻發現,地上放著比我手指還粗的鐵鏈,四周散發著幹涸的血跡一樣的腥臭。
牆上無數道猙獰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手指甲抓的。
另外一麵牆上,刻著密密麻麻類似“正”字的形狀。
地上一堆稻草掀開,還用石頭刻著歪歪扭扭的字。
我趴在地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我叫......霍......晚檸......”
“家住......”
我的渾身直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霍晚檸!
是媽媽!
這是媽媽刻的字!
媽媽曾經被關在這裏!
我的心一陣一陣抽疼,腦海中浮現出很多被我遺忘的畫麵。
一個溫柔的聲音說:
“清歡,清樂,你們一定要想辦法讀書,隻有讀書認字,才能走出去......”
大家都叫我陳小桃,叫姐姐陳小梅。
可媽媽給我們起的名字是霍清歡,霍清樂。
我喜歡媽媽起的名字。
忽然畫麵一轉,媽媽渾身是傷,有一個人揮舞著皮帶狠狠地抽她......
好多男人......好多人......他們齜著黃牙,獰笑著......
......
我猛然驚醒,已經餓得頭昏眼花。
我不知道我被關了幾天。
頭頂傳來我爸和哥哥談話的聲音:
我爸說:“這死丫頭,留著肯定是個禍害!”
我哥冷哼:“放心吧爸,隔壁村張拐子家能出2萬,等等看有沒有出價更高的。”
“媽的,才2萬,都不夠我再娶個媳婦!”
“爸,你說上麵啥時候才能恢複生意啊......這幾年,咱家都賠了兩個進去了,一點錢沒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