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大街上無處可去的遊蕩著。
全身猙獰的傷疤和穿著血跡幹涸的短袖,在這寒冬裏讓所有人都對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但我卻毫不在意,隻是死死盯著遠處的大江向前走,心裏是隱隱約約的解脫感。
可下一刻,突然有一隻手拍了我一下。
我下意識的驚恐抱頭蹲下。
“別打我,別打我,我會乖乖聽話的......”
那人擰眉,眼裏滿是疑惑。
“陸苒?真的是你?”
熟悉的聲音入耳,我小心翼翼的探出頭,才知道是上學時關係很好的溫老師。
“你這是出什麼事了?你哥哥知道嗎?他可是把你看的比命都重要啊。”
我聽著她的話忽然自嘲笑出聲。
早在哥哥把貧困生許薇薇接回家的那天,我就不是他拿命寵的妹妹了。
當年許薇薇處處誣陷我欺負她。
今天臉上的巴掌是我扇的,明天的裙子是我撕壞的,後天的校園霸淩是我主導的。
每一次,哥哥都堅定不移的相信她,怒罵著教訓我。
麵對我的解釋,哥哥更是惱怒,覺得我不僅惡毒還學會了撒謊,最後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陸苒!我給你這麼好的物質生活給你底氣,不是讓你這麼惡毒欺負弱小的!”
“真是把你寵壞了!這次必須給你個教訓!”
他把有幽閉恐懼症的我關進地下室一個星期。
從此,我就跟他賭氣,半年沒說過話。
直到高考我考了全省第一,哥哥說要帶我畢業旅行。
我知道這是哥哥在哄我,畢竟是親兄妹,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可卻在旅行當天,我和哥哥就被套上麻袋綁到了緬北。
第二天哥哥就不見了。
我害怕哥哥出事,哪怕是全身血肉被鞭子抽爛也要在園區找到他。
身上的舊傷疤還沒好就又添了新的。
可再疼我也沒放棄找他。
在又一次因為亂跑被鐵塊烙的滿身傷,差點被喂豬後,一個好心的大姐勸我。
“小妹別找了,在這裏突然消失的人,怕是早就死了。”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也死了,無時無刻不在自責。
如果不是我賭氣,他也不用為了哄我帶我旅行。
如果不是我,哥哥也不會被拐進這裏丟了性命。
我放棄所有掙紮。
麻木的接受每天的毒打是家常便飯,麻木的接受渾身的傷疤,更是麻木到想去死。
可終於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瓶安眠藥,馬上就要解脫時。
卻聽到比死還要痛苦的真相——
我所遭受的這一切,全是因為當初高考比許薇薇靠的高,讓她抑鬱症複發,是哥哥心疼她對我的懲罰。
說著說著我就笑的猙獰,眼淚也瞬間決堤。
溫老師眼眶通紅,抖著唇張了好幾次都沒發出聲音。
最後隻是心疼的抱住我。
“你有什麼需要的,老師盡所能的幫助你。”
我苦澀的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需要了。”
在某種意義上我早就死了,這具空蕩蕩的軀殼我也早就不想要了。
如果不是陸言旭突然來救我,我怕是已經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