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讓哥哥帶我去玩水,結果一同溺水,隻有我活了下來。
媽媽恨死了我,她撕碎了我的公主裙,逼我剪去長發,讓我隻能用“哥哥”的名字和身份活著。
直到她再次懷孕,她說是哥哥投胎回來了,讓我不許再靠近她一分。
夜裏爸爸偷偷送了我一條裙子,“安樂,你可以做回女孩了。”
我很高興,但媽媽發現後,將我扒得精光丟在風雪夜的陽台上。
“既然你那麼想當我恨的女兒,那你就凍死在外麵吧!”
1
我看著鏡子裏的女孩,頭發短短的,身上穿著粉色裙子,似乎有點滑稽,但我的心裏暖暖的。
以後,我終於可以不用再當“哥哥”了。
我剛走出房間,就撞見了媽媽。
她的目光落在裙子上,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誰讓你穿這個的?”她的聲音冷冰冰的,像結了冰。
“是爸爸買的......”我嚇得往後縮。
“鄭樂圓!”媽媽尖叫起來,衝過來抓住我的裙子,“你不配穿裙子!你害死了阿辰,還有臉穿這麼好看的衣服?”
她的力氣很大,裙子的領口被扯得變形。
我想躲,卻被她死死拽住。
“脫下來!給我脫下來!”她一邊罵,一邊撕扯我的裙子。
粉色的布料被撕開一道口子,櫻花刺繡掉了下來。
我哭著搖頭,“媽媽,我想穿裙子,我想做自己......”
“你做夢!”媽媽一巴掌打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隻能是阿辰的影子!你要是敢做自己,就別活了!”
她硬生生把裙子從我身上脫下來,扔在地上,用腳使勁踩著。
“爛東西!配不上我的阿辰!”
媽媽抓起我的胳膊,把我往陽台拖。
“讓你不聽話!讓你穿裙子!今天就凍死你,給阿辰賠罪!”
陽台的門被猛地推開,寒風灌了進來。
外麵飄著雪,雪花落在我裸露的胳膊上,像針紮一樣疼。
“媽媽,我錯了,”我哭著求饒,“我再也不穿裙子了,你讓我進去吧。”
“錯了?”媽媽冷笑,“你最大的錯,就是活下來了!”
她把我推到陽台角落,關上了玻璃門。
我拍著玻璃門,哭喊聲被寒風淹沒。
媽媽轉身走了,客廳裏傳來她溫柔撫摸肚子的聲音:“阿辰,別害怕,媽媽在呢。”
雪花越下越大,落在我身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我穿著單薄的內衣,渾身發抖。
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牙齒不停地打顫。
我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疼得我眼淚直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身體開始發燙。
頭越來越暈,眼前的雪花變成了重影。
我想喊爸爸,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我看見爸爸在客廳門口徘徊,想過來,又被媽媽攔住了。
“讓她凍著!不然她記不住教訓!”媽媽的聲音很凶。
爸爸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越來越冷,又越來越熱。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意識漸漸模糊。
我想,要是能一直睡過去,是不是就不疼了?
是不是就能見到真正的哥哥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台的門被輕輕推開。
爸爸蹲在我麵前,把厚厚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樂樂,對不起,爸爸來晚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把我抱起來。
我渾身滾燙,靠在他懷裏,還是覺得冷。
“爸爸,我冷......”我虛弱地說。
“不冷了,不冷了,”爸爸抱著我往房間跑,“我們去睡覺,蓋厚被子。”
我躺在床上,蓋著兩層被子,還是渾身發抖。
爸爸給我量了體溫,溫度計顯示三十九度八。
“發燒了,”爸爸急得直搓手,“我去拿退燒藥。”
媽媽走進來,看了我一眼,語氣冰冷:“裝的吧?凍這麼一會兒就發燒?想博同情?”
“婉清!”爸爸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樂樂燒得很厲害!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良心?”媽媽冷笑,“我的良心早在阿辰死的時候就沒了!她死不了,別大驚小怪。”
她轉身出去,臨走時說:“明天還要去給阿辰買搖籃,別讓她耽誤事,燒退了就讓她起來,跟著一起去。”
爸爸喂我吃了退燒藥,坐在床邊看著我。
他的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
“樂樂,委屈你了。”
我閉上眼睛,渾身的疼和冷讓我睡不著。
我想,要是爸爸能一直保護我就好了。要是媽媽能不那麼恨我就好了。
可我知道,這隻是奢望。
哥哥回來了,這個家,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
2
退燒藥沒起多大作用。
我一夜沒睡,渾身滾燙,意識時好時壞。
每咳一聲,胸口都像被針紮一樣疼。
媽媽推門進來,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說:“起來,跟我去商場,給阿辰買搖籃和新衣服。”
我躺在床上,動不了。
“媽媽,我難受......”我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難受也得去!”媽媽走到床邊,伸手拽我的胳膊。
她的力氣很大,我被拽得坐起來,頭暈得厲害,差點栽倒。
“阿辰等著我們呢,你不能耽誤事。”
爸爸想說話,被媽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在家待著,好好看著家。我們娘倆去就行。”
媽媽拉著我出門。
外麵的雪停了,路麵結了冰,很滑。
我跟在她身後,一步一晃,咳嗽得停不下來。
“別咳了!”媽媽不耐煩地回頭,“跟個癆病鬼一樣,晦氣,阿辰聽到了會不高興的。”
我捂住嘴,努力忍著不咳。
眼淚卻忍不住掉下來,混著鼻涕,凍在臉上。
到了路口,要過馬路。
媽媽隻顧著看手機裏的嬰兒搖籃圖片,根本沒注意來往的車輛。
一輛汽車飛快地衝過來,鳴笛聲刺耳。
我嚇得渾身一僵,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媽媽有事,不能讓哥哥有事。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媽媽往旁邊推。
媽媽踉蹌著退到路邊,而我自己,卻腳下一滑,摔進了旁邊的水溝裏。
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我的膝蓋,刺骨的寒意順著腿往上爬,凍得我渾身發抖。
我想爬上來,可渾身無力,加上路麵滑,怎麼也抓不住岸邊的草。
“媽媽,救我......”
我伸出手,對著媽媽喊。
媽媽被剛才的汽車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到我在水溝裏,臉色變了變。
但她很快摸了摸肚子,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自己爬上來!我懷著阿辰,不能彎腰。”
她站在岸邊,沒有伸手拉我。
我凍得牙齒打顫,手腳都麻木了。
水已經漫到了我的腰,冰冷的感覺鑽進骨頭裏,比在陽台受凍時還要疼。
咳嗽越來越厲害,我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陣陣發黑。
“媽媽,我爬不上來......”我哭著哀求,“拉我一把,求求你了。”
就在這時,媽媽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
“哎呀,我的肚子......”她彎下腰,疼得叫出聲來。
旁邊的路人看到了,趕緊圍過來。
“是不是動了胎氣?快送醫院!”
有人打了120,有人扶著媽媽往路邊走。
媽媽被簇擁著,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擔心,隻有不耐煩。
“你自己慢慢爬上來,我去醫院了,別跟著。”
說完,她就被路人扶著,坐進了趕來的出租車裏,往醫院的方向去了。
沒有人管我,沒有人記得水溝裏還有一個快要凍僵的我。
我趴在水溝邊,手指凍得發紫,根本抓不住東西。
冰冷的水不斷地侵襲著我的身體,我能感覺到體溫在一點點下降。
咳嗽得越來越厲害,胸口疼得像要炸開。
我想喊人,可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被風吹得無影無蹤。
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卻沒人停下來。
他們可能以為我是調皮的男孩,自己掉進溝裏玩的。
我躺在冰冷的水裏,意識越來越模糊。
眼前開始出現幻覺,看到小時候媽媽抱著我,給我紮辮子;
看到爸爸帶我去公園,給我買棉花糖;看到哥哥,他對著我笑,說姐姐你真好。
這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閃過,溫暖又遙遠。
我想,要是能一直活在這些畫麵裏,該多好。
水已經漫到了我的胸口。
我不再掙紮,也不再想爬上去。
渾身的疼和冷,漸漸變得麻木。
我閉上眼睛,心裏很平靜。
媽媽,對不起,我沒能一直做哥哥的影子。
爸爸,對不起,我沒能等到你說的,做回自己的那一天。
哥哥,對不起,是我占用了你三年的位置。
現在,我把一切都還給你了。
3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躺在水溝裏。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頭發上結了冰碴。
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路人還是來來往往,沒人發現我。
我想喊他們,可我的聲音穿不透空氣。
我想伸手拉自己,可我的手隻能穿過身體。
原來,我真的死了。
我飄著,跟著救護車的方向,去了醫院。
媽媽躺在病床上,醫生正在給她檢查。
“幸好送來得及時,胎氣穩住了,沒什麼大礙。”
媽媽鬆了口氣,摸了摸肚子:“阿辰,沒事就好。”
爸爸趕到醫院,衝進病房。
“婉清,你怎麼樣?沒事吧?”
“我沒事,”媽媽搖搖頭,“就是嚇了一跳。”
爸爸環顧四周,沒看到我,著急地問:“樂樂呢?樂樂去哪裏了?她沒跟你一起回來?”
提到我,媽媽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誰知道那個喪門星跑哪去了!”
她咬著牙,“肯定是故意推我,想讓我動胎氣!她就是見不得阿辰回來!”
“婉清,你別這麼說,”爸爸皺著眉。
“樂樂不是那樣的人,她當時是想救你。”
“救我?”媽媽冷笑。
“她巴不得我和阿辰都死!當年要不是她,阿辰也不會死!現在又來害我們!”
“樂樂是我們的女兒!”爸爸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對她?她今天發著高燒,還被你拉出去,現在人不見了,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她?”媽媽的聲音尖銳。
“我擔心她回來害阿辰!那個災星,死在外邊才好!省得在家裏礙眼!”
爸爸看著媽媽,眼神裏滿是失望。
爸爸又跑到商場,跑到我們過馬路的路口,四處找我。
他問路人,有沒有看到一個穿厚外套、留板寸的小女孩。
路人都搖搖頭。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焦急地穿梭在人群裏,看著他紅著眼圈,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樂樂,你在哪裏?出來好不好?爸爸錯了,爸爸不該讓你跟媽媽出去。”
我的心裏酸酸的,卻沒有眼淚。
靈魂是沒有眼淚的。
爸爸找了一夜,沒找到我。
回到醫院,媽媽看到他空著手回來,語氣刻薄:“我說了吧,她就是故意躲起來了!想讓我們擔心,想博同情!別管她,等她餓了,自然就回來了。”
爸爸沒說話,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夜沒合眼。
接下來的三天,爸爸每天都出去找我。
他去了學校,去了公園,去了我們以前住過的地方,可就是沒人見過我。
媽媽在醫院裏養胎,每天都在抱怨。
“那個鄭樂圓,真是個白眼狼!養了她這麼多年,居然這麼害我!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都三天了,她還沒回來,”
爸爸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能出什麼事?”
媽媽不屑地說,“她命硬得很,死不了!說不定是跑回老家了,想躲著我們!”
第四天,媽媽出院了。
回到家,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沒看到我,火氣更大了。
“這個喪門星!有本事跑,就有本事別回來!永遠別踏進這個家門!”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摔東西,看著她把我藏在床底的粉色裙子找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穿什麼裙子!不配!”
鄰居張嬸聽到動靜,過來敲門。
“鄭太太,你們回來了?鄭樂圓呢?好幾天沒見他了。”
媽媽臉上堆起假笑,打開門:“哦,樂樂啊,她回老家了,她奶奶想她了,讓她回去住幾天。”
“這樣啊,”張嬸點點頭,“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這幾天總沒見到她。”
“對了,昨天聽人說,南邊的水溝裏,發現了一個小女孩的屍體,凍得硬邦邦的,怪可憐的。幸好你們家是兒子,不然真是嚇人。”
媽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的身體晃了晃,扶住了門框。
“你說......什麼?水溝裏?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