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裏不斷閃過上一世的畫麵。
確診腦癌時的絕望,被趕出家門的淒涼,死在街頭的痛苦。
這一世,我雖然懟得他們啞口無言,可心裏那股空虛感卻越來越重。
我坐起身,走到鏡子前。
看著鏡子裏那張年輕、充滿膠原蛋白的臉。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熟悉的感覺。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裏紮。
我臉色慘白,扶住洗手台,冷汗直流。
這痛感......和上一世確診前一模一樣。
難道......
我顫抖著手,摸向後腦勺。
那裏,似乎隱隱有個腫塊。
重生了,但沒完全重生。
那顆奪命的腫瘤,跟著我一起回來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天爺,你玩我呢?
讓我重生,卻隻給我留了幾個月的時間?
這就是所謂的“機會”?
我笑聲漸止,眼神逐漸變得清明,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
既然注定要死,那我還在糾結什麼?
上一世,我為了那點可笑的親情,卑微到了塵埃裏。
這一世,我原本還想著報複,想著讓他們後悔。
可現在看來,報複有什麼用?
他們後悔了,我也活不了。
我不需要他們的懺悔,那太廉價了。
我也不需要他們的愛,那太惡心了。
我突然醒悟了。
我不是來複仇的。
我是來收賬的。
既然我的時間不多了,那我就要在有限的時間裏,榨幹這個家的每一分價值。
我要錢,要快樂,要肆無忌憚。
我要把他們最在乎的東西——麵子、金錢、地位,統統踩在腳下。
我要讓他們在我死後,每每想起我,都做噩夢。
不再是為了證明自己比林婉強。
也不再是為了爭奪父母的關注。
我要做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一個隻認錢、不認人的瘋子。
頭痛漸漸平息。
我站起身,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女孩,眼神裏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貪婪和瘋狂。
林家,你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既然我不痛快,那大家就都別想活。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下了樓。
林家人正在吃早餐。
看到我,氣氛瞬間凝固。
我拉開椅子坐下,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爸,簽個字。”
林父皺眉:“這是什麼?”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道:
“贍養費預支協議。”
“既然你們沒養我十八年,那就按每年一百萬算,一共一千八百萬。”
“加上精神損失費,湊個整,兩千萬。”
“打錢。”
全家人都愣住了。
林蕭氣笑了:“林默,你窮瘋了吧?”
我抬頭,衝他燦爛一笑。
“是啊,我窮瘋了。”
“所以,不給錢,我就發瘋。”
“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