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到腦癌確診通知書的那一刻,我沒哭,反而笑出了聲,迫不及待地打車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推開別墅大門,全家人正眾星捧月般圍著養女林婉,慶祝她拿到了鋼琴大賽的金獎。
我大步上前,將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拍在茶幾上,語氣輕快:
“爸,媽,大哥,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得了腦癌,醫生說隨時會死。”
空氣瞬間死寂,我揚起下巴,等著看他們驚慌失措,等著看他們痛哭流涕地向我懺悔這些年的冷落。
我想,哪怕他們此時此刻跪下來求我別死,我也絕不會心軟半分。
然而,我想象中的痛徹心扉並沒有發生。
那張診斷書被隨手撥落在地,大哥嫌惡地皺眉,冷冷道:
“要死就死遠點,別在婉婉的慶功宴上找晦氣,演苦肉計給誰看?”
媽媽更是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既然活不長了,就把你那房間騰出來吧,婉婉正好嫌衣帽間太小,我看你那屋采光不錯。”
沒有遲來的深情,也沒有悔恨的淚水,我在林婉慶功宴結束的當晚,死在了冰冷的街頭。
再睜眼,我回到了被林家找回的那一天。
“到了,下車。”
大哥林蕭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凍魚。
我睜開眼,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豪華別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一世,我這時候正縮在車角,手足無措地捏著衣角,生怕弄臟了真皮座椅。
這一世,我利落地推開車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就是你們家?裝修品味挺複古啊,像上世紀的暴發戶。”
林蕭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閉嘴,進去後少說話,別丟林家的臉。”
我聳聳肩,無所謂地跟在他身後。
客廳裏,林父林母端坐在沙發上,林婉乖巧地依偎在林母懷裏。
畫麵溫馨得刺眼,仿佛我才是那個闖入者。
“爸,媽,人帶回來了。”
林蕭隨手將我的行李——一個破舊的帆布包,扔在地板上。
林母抬頭,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蹙。
“怎麼穿成這樣?一股窮酸氣。”
上一世,我聽到這話,羞愧得恨不得鑽進地縫,結結巴巴地道歉。
現在,我直接拉過一張單人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
“沒辦法,誰讓我那是親生父母不詳,養父母又窮呢?”
“基因這東西,很神奇的,您說是吧,林夫人?”
林母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我會頂嘴。
林父放下報紙,威嚴地咳嗽一聲。
“既然回來了,就守林家的規矩。”
“這是婉婉,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我們養了十八年,你要叫她姐姐。”
林婉立刻站起來,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眶微紅。
“妹妹,你別怪爸媽,是我不好,占了你的位置......”
來了,經典的綠茶開場白。
上一世,我為了討好他們,連忙擺手說沒關係。
這一次,我笑眯眯地看著她。
“知道占了位置還不滾?”
“你是屬釘子的嗎?紮進去就拔不出來了?”
全場死寂。
林婉的眼淚掛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林蕭猛地一拍桌子。
“林默!你怎麼跟婉婉說話的?她是你姐姐!”
我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
“親子鑒定書上可沒寫我有姐姐。”
“再說了,我也沒說錯啊,鳩占鵲巢十八年,現在正主回來了,鳩不該飛走嗎?”
“還是說,這隻鳩,賴著不想走?”
林母氣得胸口起伏。
“你......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
我攤手。
“是啊,生而不養,何來教養?”
“這還得問問二位,當初是怎麼把我弄丟的。”
林父臉色鐵青,指著樓上。
“行了!帶她去房間!別在這礙眼!”
我拎起帆布包,吹了聲口哨。
“好嘞,房租怎麼算?包吃住嗎?”
看著他們像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我心情大好。
這一世,我不求愛,隻求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