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宗盛資本的新聞稿一經發出,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外界對這件事的討論度居高不下,以至於這個神秘的資本都向季雲起發來了邀請函,稱“希望對報道中的一些細節進行友好溝通。”
侍者引著他穿過鋪著消音地毯的長廊,停在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
包廂內是經典的中式風格,裏麵站著一個人。
季雲起看著那張臉,幾乎失去思考能力。
宥琛。
“季大記者,幸會。”宥琛走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宗盛資本,宥琛。”
他強迫自己抬起手,和對方短暫一握。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宥琛神情淡然,“何必裝成這樣吃驚呢?你不是早就知道,宗盛資本真正的老板是霍晚,才故意接近她,大張旗鼓地追她,甚至和她結婚,不都是為了調查內幕,拿到第一手資料?”
這種侮辱的揣測讓季雲起不自覺握緊拳,用掌心的疼痛喚回理智。
“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這不重要。”宥琛根本不在意,“我隻是有點可憐你,拋棄了一個男人所有的自尊去倒追一個女人,婚禮當天,還是被人像垃圾一樣丟開。”
宥琛的唇角輕翹:“男人啊,還是要高冷一點,當初霍晚在知道喜歡我之後,就各種主動追求,不管是告白還是求婚,都是她先開口的,因為她說,這種事應該由她來做,她舍不得讓心愛的男人做這種事。”
這樣的話,從季雲起決定追霍晚開始,就從不同的人嘴裏聽過許多版本。
他本該免疫的,可此刻,由宥琛口中說出,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難堪與酸楚,但他很快整理好情緒,迎上宥琛的目光。
“我從來不認為,喜歡一個人並勇敢追求,是什麼值得被嘲諷的事情,至於你,”季雲起語氣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介入他人感情,又有什麼立場在這裏嘲笑我的真心?”
宥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隨即笑了。
“大記者的心理素質果然非同一般。”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包廂另一側,“就是不知道,一會兒你是不是還能這麼鎮定。”
他伸手,在牆上輕輕一按,牆板無聲滑開,露出後麵一間更大的包廂,透過這麵特殊的單向玻璃,裏麵的聲音傳了出來。
“霍晚還是霍晚,上岸十幾年,要麼不動手,一動就是把整個後街都換了主事人,這份魄力,在場也沒人能跟你比。”一個有些耳熟的女聲調侃道。
“我可是聽說了,那位季大先生,把婚禮上的珠寶、西裝禮服全都當二手賣了,你逃婚這事兒真是把他氣得不輕,你們這婚還結嗎?”說話的是洲際千金小姐。
短暫的沉默後,是霍晚的聲音。
“會,擇期繼續。”
“還繼續?”千金小姐語氣裏滿是不讚同,“阿晚,不是我說你,幹脆就算了,反正你心裏裝的也是宥琛,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和季家那個徹底斷了。”
“就算你家老爺子不喜歡宥琛,但這麼多年了,隻要你態度夠強硬,老爺子遲早鬆口,何必把他再扯進來?他就是個規規矩矩的記者,和你不是一路人。”
季雲起隻覺得連指尖都開始發麻,他看著宥琛好整以暇的側臉,明白了這個局的目的。
“他是一個非常適合結婚的人。”霍晚的聲音透過隔板傳來,冷靜理性,“家世清白,性格溫和,知進退,能坐好我先生的位置,對我有感情,更何況。”
她頓了頓,“我不想讓婚姻束縛宥琛,他該是自由的。”
“轟”的一聲。
季雲起隻覺得耳邊一陣鳴響,眼前發黑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一切幻想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碾得粉碎。
他再也待不下去,倉皇逃走。
長廊依舊安靜,直到衝出會所大門,他才勉強停下,眼睛酸脹得厲害,卻流不出一滴淚。
就在這時,手機在包裏瘋狂震動,他機械地接聽,老陳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雲起,你在哪?宗盛資本剛發了官方聲明,針對你的報道給出了全盤否定,說你數據來源不實,惡意揣測,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