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頌寒站在二層欄杆前往下看去。
派對正到高潮時,音樂也跟著勁爆。
他視線掃過樓下眾人,最終落在一抹酒紅色影子上。
溫茗已經回到派對中,隻不過依舊是遊走於人群邊緣,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也不顯山露水,毫無存在感。
秦放取來一瓶柏圖斯,讓人拿去醒。
剛到裴頌寒身邊,裴頌寒就問:“我的樣子很凶?”
秦放被問一愣,“什麼意思?”
裴頌寒沒說話,眼中情緒逐漸冷卻,慢慢失了興趣。
如果不凶的話,為什麼溫茗每次出現在他麵前,都刻意在和他保持距離,甚至是有意躲閃。
裴頌寒看人的眼光那麼毒,不會注意不到這樣的細節。
他隻是想不通。
她不敢?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裴頌寒懷疑自己,是不是長了一張凶神惡煞的臉。
派對持續到淩晨1點多,賓客們終於玩累了,準備散場。
秦溪喝了不少酒,走路都需要人扶。
她在人群裏尋找溫茗的身影,終於在角落裏看到她。
溫茗正叮囑這裏的侍應生,準備一些醒酒湯,給眾人發下去。
秦溪感念她的貼心,走上來,下巴墊在她肩上,“阿溫啊,我讓人給你安排了房間,明早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啊。”
今天是她生日,她說什麼溫茗都會答應。
況且來之前她撞了裴頌寒的車,這會兒她的車已經被人送去了4S店,山裏叫車也麻煩。
“嗯,那你去睡,明早我喊你起床。”
秦溪醉醺醺的吐了口酒氣,“好,那你記得要叫我哦。”
溫茗和侍應生一起送秦溪回了房間。
安頓好了秦溪,她被侍應生帶去自己的房間。
剛到門口,溫茗突然停下腳步。
她轉頭問侍應生,“裴先生住哪個房間?”
侍應生表現出為難,裴頌寒地位特殊,不方便和外人透露。
溫茗溫柔笑笑,“你別緊張,我隻是想說,如果可以的話,請幫忙也送一份醒酒湯去他的房間,他今晚應該喝了不少酒。”
侍應生點頭,“好的。”
溫茗推門走入,很快房門合上。
侍應生剛回過頭,裴頌寒就站在不遠處。
裴頌寒身上隻穿著襯衫西褲,雙手插兜,身姿挺拔卓越,遠遠地看著侍應生。
剛剛溫茗囑咐的話,他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侍應生從他身邊經過時,低頭恭敬叫人,“裴先生。”
裴頌寒點頭。
等侍應生徹底不見,裴頌寒才推開溫茗隔壁房間的門,再也沒出來過。
清晨。
溫茗睜眼,才4點半不到。
洗漱過後,便起身去往秦溪的房間。
站在門口按了一會兒門鈴,裏麵絲毫沒有動靜,便不再按。
她猜想,秦溪多半是起不來了。
反正沒了困意,再回去也是睡不著,溫茗便一個人出了別墅,往山頂上走去。
清晨山裏的溫度很低,不過一路上都是草木香,空氣格外清新。
山不高,她踏著青石板一路向上,到達山頂,也不過1個小時。
剛好趕上東方天空露出一抹魚肚白。
抬眼間,一個挺拔背影立在山頂,溫茗的腳步頓在了最後一節石階上。
是裴頌寒。
溫茗猶豫了,要不要主動上去跟他打招呼,成了眼下難題。
裴頌寒行蹤最忌諱被人泄露,她突然出現,說是巧合,恐怕他不會相信。
默默返回?溫茗亦有些不甘心,她餓著肚子爬了一個多小時,日出還沒看到,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幾番掙紮過後,溫茗還是選擇留下。
她來到裴頌寒身後站定,還沒等開口,裴頌寒便問:“溫小姐也來看日出?”
原來裴頌寒早就發現她了。
幸好剛剛沒有不打招呼就離開,那樣豈不是太失禮。
溫茗壓住內心悸動,主動打招呼,“早,裴先生。”
說話的同時,一抹霞光終於擠破天際,從雲層裏透出來。
溫茗被吸引了視線,側過臉看向天邊。
殊不知,她整個人也被霞光溫柔包裹,就連鬢角翹起的發絲都根根分明,清晰可見,皮膚白的像是在發光。
她在看朝霞,而裴頌寒在看她,他略顯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溫茗絲毫沒有發現。
“溫小姐怎知我荔枝過敏?”
裴頌寒一句話,讓溫茗內心警鈴大作,頓時沒了看日出的心情。
溫茗機械回過頭,與他對望。
裴頌寒挑著嘴角看她,目光侵略性十足,好像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溫茗心臟撞如擂鼓,她能說實話嗎?
顯然,並不能。
一旦她承認了,那麼這十年的隱忍暗戀又算什麼?
算她別有用心?
還是算她沒有自知之明?
在他麵前,她無法做到心安理得的坦誠。
收回與他對視的目光,溫茗盡量讓自己顯得沒多在意,“裴先生似乎忘了,我是醫生,那晚在接風宴上,我注意到您的指節發白,桌上的冷菜您也幾乎沒動一口,便猜到您或許是身體不適,不太適合吃涼的,故而才和侍應生多說一句。”
這個理由看起來幾乎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
那晚裴頌寒的確不太舒服,包房裏空調開的太涼,酒水太冷,胃裏翻江倒海。
可她好像並沒有解釋荔枝的事。
溫茗心裏緊張,麵上卻意外的平靜。
“那晚的玫瑰甘露做的是冰沙,我想當時如果換做是我,我可能更喜歡吃點清淡好入口的粥來暖胃,於是便私自做了主。”
她又明知故問,“是給裴先生造成麻煩了嗎?如果是的話,我為自己的行為向您道歉。”
裴頌寒探究的眼神始終看著他,卻沒再說話。
他不想聽這些。
溫茗手機響,是秦溪打來的。
溫茗抱歉一笑,轉過身去接電話。
秦溪抱怨她沒有喊醒自己,溫茗溫柔解釋,“我喊了的,可你沒醒,我不忍心再叫你啊。”
秦溪不到一秒鐘就原諒了她。
等講完電話,太陽已經明晃晃的跳出雲層,霞光鋪滿大地。
溫茗掛了電話,轉過身對裴頌寒說:“裴先生還要再看一會兒嗎?那就不打擾您的雅興了,我先回去了,再見。”
裴頌寒:......
溫茗腳步剛邁下台階,就聽到身後人叫住了她。
“溫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