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機落地,救護車已經準備就緒。
女患者被抬上救護車,溫茗也跟著一起下了飛機。
然後才輪到商務艙裏的乘客下機。
自那句“你好”過後,溫茗和裴頌寒全程再無任何交流,眼神都沒有再撞上過。
就連她下飛機前,都沒有再回頭看過他一眼,好似陌生人一般。
陌生到連招呼都無需打一聲,便可索然離去。
裴頌寒剛從連廊裏出來,就看到溫茗跟著上了救護車。
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他忽地駐足,盯著救護車離開的方向,身後隨從也隻能跟著停下。
片刻,他問隨從,“她是看不見我嗎?”
走了招呼都不打一聲?
好歹也一個桌子上吃過飯,他就這麼沒有存在感?
裴大公子被人這麼無視,生平還是第一次。
隨從被他問的雲裏霧裏,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唔知啊。”
溫茗把女患者送去醫院,處理完後續,叫了輛車趕往醫學交流峰會。
到達現場,交流大會已經開始。
前麵的位置幾乎坐滿了人,她便在後麵找了個不起眼的座位坐下。
一場有關醫療自動化設備取代人工手術的學術討論就此展開。
場地一共兩層,一樓的會議大廳占地龐大,設計偏北歐風,色調偏暖。
二樓無大廳,鏤空的金屬扶手朝兩邊延展,站在上麵可俯視整個會場。
裴頌寒雙手搭放欄杆上,身體前傾,視線落在因救人而遲到剛走進會場的人影身上。
他身邊站著秦放。
秦放聽著下麵的學術分析,感慨:“醫療自動化在國內市場還是一塊淨土,既然風向已定,隻等上麵扶持政策出台......…”
裴氏企業,涉及地產、醫療、娛樂、新能源等等領域。
醫療設備這一塊今年才獨立出來,裴頌寒準備借著上麵的政策利好,強勢占領市場。
秦放也表示有興趣。
“看什麼呢?”秦放順著裴頌寒的視線往下看,坐在最後一排的女人背影有幾分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裴頌寒淡漠收回視線,“沒什麼。”
溫茗一直低頭在用手機發信息。
溫茗:【交流峰會一結束,醫療自動化將成為行業新風向標,我們要搶先下場,我們規模不比大公司,所以先機很重要,大公司吃肉,我們未必喝不到湯。】
對方回:【好的溫總,我這就叫人加班修改計劃書。】
溫茗:【早說過對外不要叫我溫總。】
對方:【對不起溫小姐,下次我會注意。】
溫茗手下有公司這件事,外界幾乎無人知曉,她利用股份代持,完美地躲在幕後做老板,這幾年公司發展迅速,早已超過溫家自有產業。
可惜溫家人還蒙在鼓裏,一直把她當廢物看呢。
發完信息,溫茗抬起頭。
她說不出為什麼,打從進來時起,就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後知後覺地回過頭,身後卻沒人。
等她抬頭往二樓看時,隻捕捉到一個離開的黑色殘影,根本來不及看清上麵人的長相。
壓迫感驟減,身後確實沒什麼人,她這才鬆了口氣。
夜幕降臨,溫茗婉拒了業內同行一起聚餐的邀約,一個人打車去了津市小有名氣的昆曲園。
昆曲園坐落在老街中心,坐在閣樓包廂裏聽戲時,開窗便能俯看下麵繁華街景。
這裏人少清靜,曲調婉轉,適合談事。
周荇把改好的計劃書拿給她看。
周荇是溫茗大學同窗,公司就是由他替溫茗代持。
溫茗簡單的看完計劃書後,周荇手裏的茶湯已經過了一遍色,正好拿給她喝。
“怎麼把地方定在了這裏?”溫茗表麵不動聲色,心裏浮躁。
周荇笑說:“記得大學那會兒,我在圖書館撿到你的筆記本電腦,網頁正好停在昆曲介紹的頁麵上,怎麼,你不喜歡嗎?”
溫茗喝了口茶,沒說喜歡還是不喜歡。
周荇看著戲台上唱戲的人,“說起昆曲,陳珠玉才是當代藝術家,她的嗓音最是清麗,可惜,她不在國內......”
陳珠玉......
溫茗的母親。
外人都不知道,她也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
溫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走廊裏秦放大老遠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溫小姐,真巧,你也喜歡聽昆曲?”
溫茗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遇見秦放。
雖和秦放吃過一次飯,但本著不算熟的原則,她禮貌回應:“秦公子,是挺巧的,你也在。”
“嗯,我出來接個人。”說著,他朝溫茗身後一抬手,“頌寒,這邊。”
隨著身後腳步聲臨近,溫茗的心臟再一次驟緊,不可抑止的鼓跳起來。
她沒有想到短短一天內,居然能見裴頌寒兩次。
壓製住內心狂喜,她轉過身麵色已坦然,“你好裴總,又見麵了。”
裴頌寒天神一般降臨,一身黑色挺括西裝,眉眼濃的墨染一般,眼神輕飄飄落她臉上,半點也不客氣:“嗯。”
見裴頌寒興致缺缺,雀躍仿佛一下有了失重感。
秦放客氣邀請,“溫小姐要不要去我們包廂裏坐坐?”
雖然她內心極度渴望,麵上卻隻是雲淡風輕,“謝謝秦公子美意,不必了,我今天約了人。”
裴頌寒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涼颼颼的,看得溫茗心裏莫名一緊。
溫茗輕挽了挽嘴角,轉身推開自己包廂的門。
裴頌寒的角度剛好能看到裏麵,靠窗的位置,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坐在裏麵喝茶。
包房的門緩緩關上。
“怎麼了?”
秦放也感覺出今天的裴頌寒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問一句。
裴頌寒收回視線,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短暫失神,被秦放誤會成了他沒想起來溫茗是誰,又多說一句,“我們之前見過的,給你接風那次她也在,我妹的朋友,溫茗。”
裴總日理萬機,見過的女人如過江之鯽,記不住是常事。
裴頌寒有種目空一切的清冷,麵無表情地聽他說完,抬腿朝遠處包廂走去。
PS:
裴總:她又是給我換海鮮粥,又是給我調空調,轉頭就去泡別的男人,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