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茗推開手術室大門,從裏麵出來。
一場6個小時的眼科手術下來,已經錯過了午飯時間。
這場手術很棘手,除了幫患者切除腦部腫瘤以外,同時還需要眼科參與手術,溫茗資曆不夠,配合導師徐良主刀,她來善後。
手術很成功。
“溫醫生。”
“溫醫生......”
取外賣回來,一路上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溫茗,京市第一醫院眼科專家徐良最得意門生,博士在讀,研究生時期的論文就一鳴驚人過,如今許多場高難度手術,徐良都會帶著她。
外人眼裏,她是眼科最耀眼的明日之星。
同事趙霖過來打招呼:“溫醫生,這個點兒還沒吃飯啊?對了,下周在津城開展眼科學術交流峰會,聽說徐主任也受邀參加,你去嗎?”
溫茗點頭,剛好白大褂裏的手機震響。
她拿出手機,對趙霖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有電話進來了。
趙霖也不糾纏,“那你忙。”
趙霖的背影越走越遠,她低頭接通電話,裏麵響起好友秦溪的聲調。
“阿溫啊,是我。”
秦溪出生港城,一口地道的港普,聲音清麗又好聽。
“嗯。”溫茗淡淡回應。
與此同時,身後一聲謙和有禮的低沉男聲響起:“抱歉,借過一下。”
這聲音有些熟悉,溫茗手中電話沒掛,她側了側身,讓出通道。
男人一身黑色襯衫西褲,寬肩窄腰,步履匆忙,走路帶著風,隱約能看到他紅底皮鞋下,那抹半隱半現的紅。
他推著一輛輪椅經過,輪椅上坐著位老人,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隨從。
雖然也隻是一個背影,可溫茗的身型卻頓住。
電話裏秦溪的港普還在混響:“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裴頌寒回國了。”
裴頌寒這三個字,像是溫茗身體裏流動的血液,從緩慢到沸騰,再隨著心跳不斷加快,又漸漸凝固。
溫茗攥著外賣袋的手指緊了緊。
秦溪:“阿溫啊,十年了,值得?”
溫茗明白她指什麼,指甲已陷入掌心,疼痛讓她無比清醒。
她落寞一笑:“什麼值不值的,我和他不是一個圈層的人,本也入不了他的眼,從未有過什麼奢求。”
秦溪:“你憑什麼這樣講?你漂亮優秀,學曆也高,喜歡你的男人能排到大洋彼岸......”
“於身份這一層來說,輪不到我。”
秦溪聞言噤聲,這是既定事實,就連秦溪也無法反駁。
溫茗出身不算低,上市公司老總溫正雄的女兒,家中排行老三,按說也算是個富商家的小姐。
可惜她母親身份不正,當年和溫正雄生下她以後,就遠赴重洋去了國外定居。
於溫正雄來講,她母親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之中的一個,母親沒有名分,她也跟著遭殃,私生女身份上不了台麵,更融不進頂層圈子。
秦溪替她不值,“你什麼都懂,卻還要苦苦堅持,圖什麼啊?”
溫茗苦笑,“圖我自己心裏舒服吧。”
溫茗暗戀裴頌寒十年,卻從未走進過他的視野裏,秦溪說的沒錯,很辛苦。
她也曾勸過自己放棄,以她現在的能力,她完全可以有個不錯的人生,交往個不錯的男人,不像裴頌寒那樣,如同天上高高的月亮,就算她踮起腳尖抬著手,也夠不到。
秦溪:“不過他這次回國的消息絕對可靠,我哥親自去機場接的機,不會有假。”
溫茗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前麵推輪椅的男人身上,他側過身,推著老人走進vip專家診室。
“我已經看到了。”
推著老人進入專家診室的人,正是裴頌寒。
擦肩而過的瞬息,隻有溫茗獨自情緒泛濫,而裴頌寒甚至都認不出她。
溫茗收回視線,低喃自語:“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原本的饑餓感被情緒衝散,盯著已經涼透的外賣,溫茗一口也吃不下。
診室的門被敲響,護士探頭進來:“溫醫生,徐主任讓你去他診室一趟,說是有事找你。”
“好,我這就過去。”
溫茗應了一聲,起身將外賣丟進垃圾桶,走出診室。
徐主任的辦公室前,她駐足了一下,門口兩側保鏢同時伸手攔下她。
“不用攔,讓她進來。”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熟悉,帶著熬夜過後的溫沉,再一次亂了溫茗的心緒。
推門走入,徐良衝她招手,“小溫,你過來。”
溫茗的心臟不受控製的狂跳,在經過裴頌寒身旁時,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夾雜著淡淡的煙味兒,絲絲縷縷的往她鼻腔裏鑽。
是久違的味道。
她腳步未曾停頓,壓著顫抖的思緒來到徐良麵前。
“徐老師,您找我。”
餘光朝著裴頌寒看過去,他並未看她,視線垂在輪椅裏老人的身上,表情疏離淡漠,不好接近。
“我明天要出趟急差,裴老夫人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你來替我安排一下,手術定在周一上午,我會搭乘後半夜的飛機趕回來,你提前叫人準備好手術室。”
“好的,徐老師。”
徐良囑咐完,才起身給裴頌寒介紹:“這位是我最得意的門生,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她......”
“不用,”徐良話沒說完,就被裴頌寒清冷溫和的聲音打斷,“有任何問題,我會隨時打電話和院長溝通。”
言外之意,是對溫茗的不信任。
從頭到尾,裴頌寒都沒真正的抬起過眼皮看她一眼。
那種緊張又晦澀的興奮感,像是被冷水猛然澆滅,不甘心卻也隻能漸漸平息,毫無辦法可言。
是啊,裴頌寒是誰,京圈金字塔尖上獨裁者,一隻手就能撬動整個金融圈和國內政壇的人物,怎麼會把她一個小而無名的醫生放在眼裏。
徐良有些尷尬,也隻好讓步:“行,行,那也可以。”
說完,他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親自推起裴老夫人的輪椅,送她去VIP病房。
裴頌寒轉身,跟了上去。
在經過溫茗時,與她擦肩,肩膀與肩膀之間輕微碰觸,裴頌寒並未察覺,而溫茗......
等到診室的門關上,溫茗才抬起手,摸了摸剛剛被他蹭過肩頭。
喜歡裴頌寒,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個人的事。
與任何人無關。
與裴頌寒......也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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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暗戀酸澀拉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