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不得台麵

她“嘿嘿”一笑，忙放下了藥碗。

“這不是祖母的吩咐麼！”

說著，她來到床邊坐下。

“話說，夫君是何時發現，能聽見我心聲的？”

薛明玉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明顯的試探。

她實在不願將自己的心思暴露在陸明璋麵前，尤其是那些與前世有關的記憶。

倘若被人發現了這秘密，隻怕要被當作妖怪抓去。

【陸明璋聞言，卻輕笑一聲：怎麼？夫人莫非，是有什麼秘密，很怕被人知曉？】

莫非他連自己剛才心裏所想都聽得見？！

此刻的薛明玉，隻感覺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裳，所有的心思在陸明璋麵前展露無遺，頓時羞得臉頰緋紅，如熟透的蘋果。

“我、我自然沒有！”

她嘴上仍在逞強，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可那泛紅的耳尖卻已然將她的心思暴露無遺。

【那......夫人臉紅什麼？】

陸明璋似是有意逗她，繼續追問道。

“這屋子裏太熱啦！”

薛明玉慌亂地找著借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哦？當真？】

陸明璋那帶著笑意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看穿。

自然是假的。

陸明璋這屋子到底有些年頭了，縱然有陸老夫人照看著，可底下的人難免疏漏。

一陣穿堂風“呼呼”地刮過，倒催生出幾分涼意，讓薛明玉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因為撒謊心虛，唯唯諾諾了半晌，卻仍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見她這幅羞臊得無地自容的模樣，陸明璋終於收斂了玩心，表情變得正色起來：【放心，隻是偶爾斷斷續續能聽見，況且，我也不想聽見你的心事。】

聽到這話，薛明玉才算稍稍鬆了口氣，暗自慶幸。

萬幸萬幸！

“那夫君可知，究竟是為何會如此呀？”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不知道，但大抵與你昨夜行徑有關。】

陸明璋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薛明玉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陸明璋不說倒還好，一說這事兒，薛明玉的臉瞬間紅得像兩顆熟透的柿子，連耳根都紅透了。她咬牙啟齒，聲音小得如同蚊蚋：“夫君......此事，莫要再提。”

【罷了，你不願意，那便不說。】

陸明璋頓了頓，又道。

【話又說回來，我看你為了在陸家立足，似乎不管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自然。”

薛明玉聞言，頓時眼眸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

“妾身......自娘親去後，就不被父親所喜，不過是一枚用以攀附權貴的棋子罷了。我沒有母族可以依仗，便隻能靠著自己，努力在夫家站穩腳跟。”

薛明玉話音落下，卻令陸明璋格外驚訝。

他倒是不曾想，這平日裏看似柔弱的小女子，竟會對自己如此坦誠。

但轉念一想，畢竟她如今也知曉，自己的心跡在他麵前，就如同白紙般毫無遮掩，自然也就沒有必要有所隱瞞了。

【可日日如此勞累，你當真情願？】

薛明玉聽了，不由得扯著唇角苦笑。

她能有什麼本事拒絕呢？

老夫人在陸家，雖說不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卻也是唯一的長輩。

有她做倚靠，自己在這深宅大院裏，總能過得舒心些許。

陸明璋卻像是看穿了薛明玉的心事，直截了當地說道：【那倘若我說，可以幫你在陸家立足，你可願意？】

陸明璋的話語，就像是一塊鮮美的肥肉，瞬間勾得薛明玉垂涎不已。

能有更簡單、更體麵的法子在陸家站穩腳跟，她又怎會不願意呢？隻是......

“你憑什麼要幫我？”

她警惕地看著陸明璋，眼神中帶著一絲狐疑。

【因為，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

“眼睛？”薛明玉有些詫異，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我要怎麼做你的眼睛？”

【倘若我猜的沒錯，你我之間，能聽到彼此心聲的範圍之所以擴大，一定是有什麼緣故。所以，隻要摸索出其中門道，便能將這個範圍擴得更大。】

陸明璋耐心解釋道。

【而屆時，我便能通過你的眼睛，知曉外界發生的事情。】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

薛明玉輕哼一聲，又道：“那我又憑何要幫你？誠如你所言，我本是不願讓你聽見心聲的，擴大範圍，豈不是讓我的心事更加毫無保留地展露無遺？”

不愧是商賈女兒出身，將算計刻進了骨子裏。

陸明璋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思忖。可他並不厭惡這種算計。

比起那些暗地裏使絆子、耍刀劍的陰招，這種擺在台麵上的討價還價，顯然危險性更弱，也讓他覺得多了幾分坦誠。

於是，他略作思忖，又道：【就憑我能幫你，不止是在府內站穩腳跟，更能幫你避免府外的重重危險。】

“夫君說笑了，我本就是陸家婦，按規矩，應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避開這些禍事，隻需安守本分即可......”

【你甘願麼？】

薛明玉話音未落，便聽得陸明璋一道冷聲將其打斷。

頓時，薛明玉蹙起眉頭，滿臉疑惑：“夫君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還想為你娘、為你自己複仇？】

陸明璋一語中的，直接道破了薛明玉最隱秘的心事。

“我......”

“篤篤——”

就在薛明玉思索之際，便聽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此時薛明玉才留意到，自己進門前點燃的那一炷香，已然幾乎燃盡。

到了該離去的時候。

她匆匆起身，將那盞黑乎乎的湯藥倒在了花盆裏。

“夫君，妾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今日之事......多謝你了，至於合作，再議吧。”

【等等！】

就在薛明玉起身欲離時，陸明璋的聲音再度從背後傳來。

她挑眉，雙臂環胸，眼底平添三分笑意。

“夫君還有何事？”

【過兩日回門，你可是要入宮回話？】

薛明玉心中有些狐疑，眨了眨眼，回首望去：“你如何知曉？”

【不過猜測罷了。】

陸明璋略作停頓，又接著道。

【倘若你要去皇後娘娘麵前回話，務必留意定北侯世子。】

定北侯世子？

薛明玉聽聞此言，頓時心頭一顫。

略整頓了思緒，而後輕聲應下：“夫君放心，妾定會謹記您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