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望舒睜開眼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呆愣片刻後猛地起身。
“望軒!”
“江同誌,你醒了?”
一名護士聞聲進來,壓住了她。
“你別激動,你弟弟已經搶救過來了,沒事了。”
江望舒愣住,聲音顫抖著確認:“真,真的……”
護士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慶幸。
“你們運氣真好。聽說那位顧首長知道了這邊的事,連夜從軍區總部調了最好的醫療專家團隊過來。”
懸在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
江望舒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出。
她顧不上擦眼淚,送走護士後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然而,就在她經過隔壁病房時卻看到。
沈柏舟正坐在孟知語的病床邊。
孟知語偶爾還會指著資料說上幾句,沈柏舟則微微頷首。
那樣專注,那樣親密。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離開這個病房。
沒有看一眼她的弟弟。
沈柏舟的世界裏,大到全是國家,小到隻有孟知語。
所以她也不會不自量力再去闖了。
江望舒不想再看,轉身欲走。
“望舒?”
沈柏舟卻發現了她朝她走來。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江望舒隻是平靜地打斷:“我沒事,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看望軒。”
她這過分平靜的態度讓沈柏舟微微一怔。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那天的事,我……抱歉……”
江望舒一怔,隨即覺得可笑。
沈柏舟從來沒有道過歉,因為他從來沒有做錯過。
不救她弟弟,隻是他權衡利弊下的選擇。
錯的是她。
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一切錯誤都將回到正軌。
“你不想耽誤研究進度,我理解。”
沈柏舟卻沒有鬆開手。
“要是沒有生氣,為什麼……”
這麼平靜?
沈柏舟感覺到她有哪裏變了,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流逝,可是他摸不透。
江望舒垂下眼。
她沒變,她隻是不愛他了。
這時,病房裏傳來孟知語的聲音:“柏舟,你先去交實驗數據吧,我自己在這裏沒關係。”
她的話,讓沈柏舟回過神來。
他有些懊惱的揉了揉眉心。
他在擔心什麼,就算江望舒再生氣,她肚子裏還有他們的孩子。
時間這麼長,他總能好好彌補她的,不急於這一時半會。
想到這裏,他心裏的不安才散去。
“你先去看望軒,我一會兒就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沈柏舟一走,孟知語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看到了嗎?就算你逼他結了婚又怎麼樣?”
“在關鍵時刻,他還是選擇了我。就連你弟弟的手指斷了,甚至人都要死了,他都能毫無理由站在我這邊。”
“江望舒,你折騰這麼久,到頭來不過是個笑話!”
若是從前,這番話足以讓江望舒心痛如絞。
但此刻,她隻是憐憫地看著孟知語。
“孟知語,你空有一身本事,眼睛卻隻盯著一個男人爭風吃醋,目光真是短淺。”
“不用爭,你稀罕的,在我這裏早已一文不值。”
說完,她不再理會孟知語瞬間變得難看的臉,徑直走向弟弟的病房。
病房裏,江望軒已經醒了。
一位穿著軍裝的年輕醫生正站在床邊。
“江望舒同誌你好,我是顧硯禮。”
“望軒同誌已脫離危險,首長指示,如果你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乘坐專門的醫療車離開。”
“那邊都已安排妥當。關於望軒同誌的手,總部醫院也有更好的康複方案。”
江望舒抓著弟弟的手,聲音哽咽:“望軒,準備好離開了嗎?”
江望軒回握住她:“姐,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江望舒深吸一口氣,對醫生點了點頭。
在醫護人員的協助下,他們坐上了專車。
向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平穩駛去。
江望舒握著弟弟的手,心中一片平靜。
從此以後,她們將拋棄這裏的一切,開始他們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