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顧我媽的第五年,
她中了彩票大獎,在年夜飯上搞了個親情大盲盒。
大哥手氣好,抽中了一套學區房的紅本本。
二哥運氣也不差,抽中了一輛頂配寶馬的車鑰匙。
輪到我這個最小的妹妹,箱底隻剩最後一個信封。
我滿懷期待拆開,裏麵竟是一張寫著五萬八的買單券。
我媽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既然是你運氣不好,那就怪不得別人,趕緊去把單買了吧。”
哥哥們在一旁憋著笑,等著看我出醜掏錢。
我二話沒說,刷卡把賬結了。
隨即我笑著對她說:
“媽,這五萬八,我出了,那您的養老送終,我也就不跟兩位好運的哥哥搶了。”
我一把扯下POS機小票,連同“中獎信封”,重重拍在桌上。
“收好了。”
說完,我拉開椅子就要走。
“秦疏!你給我站住!”
我媽猛地一拍桌子。
“大過年的,你搞這一出給誰看?”
“一家人吃個飯,讓你買個單怎麼了?”
“還拿養老這種事來要挾我?”
“要挾?”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媽,剛才不是您說的嗎?”
“運氣不好就得認栽。”
“我認了啊,錢我付了。”
“但我沒錢了,以後也沒力氣了,怎麼就成了要挾?”
大哥秦偉嗤笑了一聲。
“小妹啊,這就是你不懂事了。”
“你看你,心眼兒怎麼這麼小?”
“大家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就是。”
二哥秦剛晃著手裏的寶馬車鑰匙。
“咱們家現在誰最需要積德?還不就是你?”
“你都三十好幾了,沒個正經工作,也不嫁人。”
“這五萬八花出去,就是給你自己攢福報。”
“這點道理都不懂?”
我看著他們那副嘴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二哥,”
我冷笑一聲。
“既然這福報這麼好,要不我把這單退了,讓你來積?”
“正好保佑你開車別撞樹上。”
秦剛臉上笑容一僵。
“你怎麼說話呢?大過年的咒我是吧?”
“行了!”
我媽抓起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秦疏,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吧?”
“敢這麼跟你哥說話?”
她死死盯著我。
“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出個飯錢怎麼了?”
“這就當是你交的孝心稅!”
“別說五萬八,就是五十萬八,你也該出!”
“孝心稅?”
我笑了出來。
“媽,這五年,我交的稅還不夠多嗎?”
我一步步走回桌邊。
“五年前您腦溢血癱瘓,是誰伺候的?”
我伸出雙手,指節全是繭子。
“大哥說要考公,一個月不露麵。”
“二哥說忙生意,連個電話都沒有。”
“是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您熬粥、擦身子。”
我喉嚨發緊。
“那時候,您的好兒子們在哪兒?”
“現在您身體好了,中獎了,分房子分車子給他們。”
“給我一張賬單讓我積德?”
秦偉和秦剛眼神閃躲,不敢跟我對視。
可我媽沒有。
她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那又怎麼了?”
“你是閨女,伺候媽不是天經地義的?”
“再說了,你伺候得也就那樣,手腳沒輕沒重的。”
“要是請個專業保姆,比你強一百倍!”
“好。”
我點點頭,心徹底冷了。
“既然我不如保姆,那以後您就讓拿了房子車子的哥哥們…”
“給您請個金牌保姆吧。”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我媽歇斯底裏的怒吼。
“滾!走了就別回來!”
“死外麵也別給我打電話!”
我沒回頭。
走出酒店大門,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老城區,幸福裏小區。”
既然恩已斷,義已絕。
那這出戲,也該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