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中。
“我這就去湊手術費的!”
我語無倫次,拿起手機,就要聯係房產中介。
宋彥卻一把用力按住我。
“你要做什麼?你要賣房?”
“我不同意!”
我的滿腔喜悅被霎時撲滅,愣愣地看著他。
“兒子等著錢換腎,你不讓我賣房,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死嗎?”
宋彥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慌亂的解釋。
“宜心,我不是這個意思,給我點時間,錢我會去湊。況且家裏不是還有些積蓄嗎?”
我的聲音從發抖,變得越來越尖銳。
“你工資卡裏現在一分不剩!家裏僅剩的10萬存款也被你借出去了!”
“你想要怎麼去湊?去偷去搶嗎?”
宋彥沉下臉,低聲嗬斥。
“孟宜心!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錢的事我來想辦法,總之你不許賣房!”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這些年裏,宋彥把錢借出去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可一到了交手術費的時候,宋彥總是一拖再拖。
他的同事要買房,他把自己的工資借了出去。
他的遠房表弟做生意賠了本,他借出三萬給對方周轉。
最多的,還是借錢給林柔一家。
林柔母親的醫藥費,父親的賭債,弟弟的學費。
宋彥對這個女學生,總有幫不完的忙。
一筆又一筆錢,就像無底洞。
突然,我像是想到了什麼,顫抖著問。
“宋彥,你是不是把房子給林柔住了?”
宋彥的眼神閃了閃,慢慢低下頭。
看他的反應,我還有什麼不明白。
當下不顧宋彥的阻攔,就要衝回家裏。
宋彥從身後死死抱住我。
“宜心!小柔她家裏被催債的逼得緊,實在沒地方住了,我才讓她暫時住在家裏的。”
“老婆!你賣了房子,小柔要住哪?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慢慢閉上眼,心如死灰。
為了陪兒子治病,我在醫院旁邊住著一個月五百的廉租房。
可宋彥大手一揮,就讓林柔心安理得的住進我家。
我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氣,聲音嘶啞。
“給你一天,讓她搬走。”
宋彥還想爭辯,但被我冰冷的眼神嚇住,點頭說了聲好。
宋彥走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和徹底寒了的心,獨自去到銀行。
貸款,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抱歉孟女士,您和您先生共同申請的信用貸額度,在十分鐘前已經全部支取了。”
“轟”的一聲,我的腦子炸開。
在陣陣暈眩中,我聽到自己抖著聲音問。
“我丈夫......他一共貸款了多少錢?”
“八萬八。”
八萬八,是我們最高能貸款的金額。
也是兒子換腎後,抗排異治療的費用。
宋彥非但沒有把十萬要回來,還為了林柔,借了更多的錢!
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胸口好像盤了一團火,將我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
就在此時,我看到宋彥在外麵。
我瘋了似的衝出去。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宋彥,把兒子換腎救命的錢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