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同情心泛濫,他說救苦救難是他生來的責任。
在兒子等著用錢換腎的時候,他卻將家裏僅有的0萬存款借給女學生還債。
我不可置信,死命抓住他:“她不能去問別人借嗎?這可是兒子救命錢!”
“難道你親生兒子的命還不如一個女學生重要嗎?”
丈夫抽回手,猩紅著眼看我:
“她都求到我身上了,難道你要我見死不救嗎?”
“你怎麼變得那麼無情!”
我眼前陣陣發黑,癱坐在地上,絕望痛哭。
他明明知道兒子的病等不起,再不交錢,好不容易等來的腎源就要給別人!
他的眼裏從來隻有別人,根本看不到身邊人的死活。
......
我壓下滿腔痛苦和絕望,擦幹眼淚,回到病房。
兒子還在等我,我不能倒下。
一看到我,兒子的眼睛就亮了。
“媽媽,醫生叔叔說有我的腎源了!等我做完手術,我想去公園給媽媽摘最美的花!”
我聞言,心臟像是被鈍刀一下下割著。
十歲的兒子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個,比六七歲的孩子還要瘦弱。
我悄悄抹了一把眼淚,退到病房外,挨個給親戚打電話借錢。
可這些年,家裏一有點錢,就被宋彥拿出去獻愛心,導致現在親戚們都不相信我家沒錢,不願意借錢給我。
“宜心,你在開玩笑吧!你家宋彥剛捐出去十萬,怎麼可能拿不出錢救孩子?”
“你別是被什麼傳銷組織欺騙了!”
我頹廢的掛斷電話,卻看見兒子推開病房門,朝著我身後探頭探腦。
“媽媽,我的手術費......是不是很貴?”
我喉嚨一哽,指甲深深嵌入肉裏。
我該怎麼告訴我的兒子,他的父親親手送走了他的救命錢?
甚至做出決定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
突然,我的手背上多了一抹溫暖。
“媽媽,我知道你和爸爸為了我的病已經很辛苦了,如果錢不夠,我就不做手術了,我不想繼續拖累你們的。”
我緊緊抱住兒子,淚水決堤。
“說什麼傻話!媽就算砸鍋賣鐵,也得給你治!”
我努力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我的兒子,懂事得讓人心碎。
要是他知道他爸寧可將錢借給別人,也不願意給他治病,他該怎麼想?
我死死攥緊拳頭。
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宋彥願意掏空家底去幫助親戚,鄰居,學生,陌生人,甚至是流浪漢,卻不願意幫一幫自己的妻兒。
既然這樣,
那我們也不要他了。
等湊到錢,兒子做了手術,我們就離開!
可傍晚,醫生就下了病危通知。
兒子情況危急,需要輸血,醫院血庫告急。
我兩眼一黑,幾乎要暈過去,顫抖著給宋彥打電話。
他和兒子的血型一樣,隻有他能救兒子。
我撥了不下一百通電話。
無人接聽。
夜色漸濃,宋彥才姍姍推開病房的門。
他手裏提著熱騰騰的食物,都是我和兒子愛吃的。
“等久了吧?回來路上遇到位老太太沒錢坐車回家,把人送去了回去。”
他自然地解釋,然後走到床邊,揉了揉兒子的發頂。
兒子剛搶救完,有些蔫蔫的。
宋彥耐心地給他喂了幾口粥,又看向我。
“老婆,你也一天沒吃東西了,快來吃一點,別把胃餓壞了。”
“天無絕人之路,隻要我們全家在一起,肯定能渡過這個難關的。”
我對上他的眼神,裏麵的關切不似作假。
可我沒有感到半點安慰,隻覺得滑稽。
“宋彥,下午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你知不知道兒子那個時候病危需要輸血!”
宋彥怔住了,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指責他,語氣裏全是茫然。
“宜心,我是去助人為樂了啊。”
助人為樂。
這四個字在我的舌尖流轉,我低低的笑出了聲。
宋彥助人為樂的時候,都是我和兒子最需要他的時候。
在兒子三歲查出腎病的那年。
他二話不說捐了家裏的積蓄,跑去山區支教。
一去就是兩年。
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麵對巨額醫藥費。
他到了山區,才打回電話。
“老婆,這裏的孩子需要我,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我那時努力去體諒他,理解他。
看著山區的孩子,一個又一個考上大學。
而我自己的兒子。
隻能困在一間小小的病房裏。
他的爸爸為了別人家的孩子嘔心瀝血,卻從沒有教過自己兒子一個字。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兒子的主治醫師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他把我們喊到病房外。
“抱歉,由於你們沒有及時繳費,小傑的腎源已經被用於其他患者了。”
“但你們運氣不錯,又有一位遺體捐贈者的腎源和小傑配型成功了!”
“請盡快在一天的時間內,湊齊手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