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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剛落，張翠蓮的臉瞬間由紅轉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滿嘴跑火車！我什麼時候要把你賣了！」

江浩也反應過來，立刻指著我鼻子罵，

「江月！你還有沒有良心！為了給自己不孝找借口，你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你對得起媽嗎？」

「我最對不起的，其實是她。」我輕聲呢喃著

十年前夏天的燥熱，隔著時空，再一次將我包裹。

......

十八歲的我，手裏捏著那張帶著油墨香氣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一路跑回家，

「媽！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是村裏第一個重點大學。」

我滿心歡喜，以為我的優秀能換來一點她的愛。

可張翠蓮無比冷漠，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我，「哦，知道了。」

我的興奮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隻能揣著一紙通知書去找了被囚禁起來的李姨，

她抬起頭，臟亂的頭發下，藏著一雙清亮又漂亮的月牙眼。

「李姨，你看，我考上大學了！」

她根本聽不懂什麼是大學，但是也咧開嘴，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月月......開心......」

她含糊不清地念著我的名字，學著我笑的樣子，咯咯地樂了起來

下一秒，身後傳來江浩的聲音：「喲，讓我看看，什麼破大學，值得你這麼得意！」

江浩和幾個混混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通知書，想撕個粉碎，

我哭喊著去搶，沒想到被鐵鏈鎖著的李姨竟生生掙斷了鎖鏈，瘋了似的朝他們撲過來，想搶回我的通知書。

混亂的推搡中，江浩竟一腳把李姨踹進了河裏，

我眼睜睜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在水裏撲騰了兩下，就被渾濁的河水吞沒，再也不見。

江浩和那幾個混混嚇壞了，尖叫著四散而逃。

我呆坐在河邊整整一夜，撿起了一地被撕碎的通知書碎片。

天亮時，江浩和張翠蓮找到了我。

他們什麼也沒說，隻是給我端來一碗湯。

我喝下去後，天旋地轉。

再醒來時，已經被他們給賣了，

「你現在是個光頭，沒法繼續上大學。還不如收拾收拾，明天就嫁過去。那邊給了三萬塊彩禮。」

我看著鏡子裏光頭的自己，心裏隻剩下絕望。

「我會報警的，李姨的死，江浩你跑不掉的。但如果你們現在和我斷親，放我走，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江浩臉色一變，和張翠蓮對視了一眼。「江月，你做夢!」

出嫁那天，我被穿上了紅色的衣服，像待宰的羔羊。

就在花轎停在門口時，村裏突然來了抓逃犯的警察。

張翠蓮和江浩的臉白得像紙。

半小時後，江浩顫抖著手，把用膠水粘好的錄取通知書和一百塊錢塞給我，讓我在斷親書上簽了字。

............

我將那張被膠水黏合得坑坑窪窪的錄取通知書以及光頭的照片，一並展示在鏡頭前。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臥槽！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剃光頭？賣女兒？】

【心疼月月，這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吧！】

我看著滾動的彈幕，眼眶微微發熱，

「當年提出斷親的不是我，而是他們。」

江浩和張翠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胡說！是你自己要走的，不關我們的事！你說是我們提的 ，那你拿出證據來啊。」

當年的斷親書確實隻有一份，簽完字就被他們收走了，他們篤定我拿不出第二份斷親書來。

我確實，沒有任何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