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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生日那一天，媽媽牽著我和妹妹的手，讓我們背靠背站好，比個子。

“小缺，圓圓比你高，所以她要跟媽媽一起走。”

“以後每年你生日，媽媽都會回來看你，你要乖乖的，別讓奶奶太操心。”

我點點頭，告訴她我會聽話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一天天盼著每年的生日，盼著媽媽回來。

可是我等啊等，卻再也沒有見過她。

每年的生日，我都會許願，希望自己能再長高一點。

高到讓媽媽帶我一起走，高到能扶起奶奶佝僂的背，高到能跨越那座大山。

可奶奶和媽媽，總是把肉留給妹妹。

我又怎麼可能長得高呢？

......

奶奶擦了擦汗，突然想到什麼看著我說，

“小缺又過生日了，等奶奶把稻草收好，就給小缺做好吃的。”

我頓了許久，顫巍巍的問到，“媽媽會回來嗎？”

奶奶抓著我的手緊了緊，我便也猜到了結果。

等我們走到家，家裏已經麵目全非。

三個目露凶光的男人闖進了我們的石頭房。

他們把家裏的東西全都砸得稀巴爛。

奶奶緊緊護在我身前，手裏抓起一把掃帚。

“你們是什麼人？”

領頭的男人語氣強硬：“老不死的！你兒子譚建業欠了我們五萬！”

奶奶瞪大了雙眼，身子一顫，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譚建業，你找錯了人！”

男人啐了一口：“老不死的東西，你覺得我們是怎麼找來的？可是你親兒子專門給的地址，這小妞換個五萬也勉強能接受。”

他目光越過奶奶，上下打量著我。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

奶奶對著男人怒目而視，張牙舞爪地揮著掃把，想要把他們趕走。

下一秒，奶奶被推倒在地上，被他們圍起來不停地用腳踹。

奶奶的鮮血將我們剛背回來的稻草染成了紅色。

我尖叫一聲，從地上抓起一塊板磚。

發了瘋似的往他們身上砸，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眼看著他們要衝著我來，奄奄一息的奶奶忽然爆發出了力氣。

把旁邊的背簍套到一個男人頭上，死死抓住另外兩個的腿。

不管他們對她怎麼拳打腳踢，都不鬆手，反而抓得更緊。

奶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

“跑！小缺——跑啊！”

我渾身一顫，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最後一次回過頭，我見到最愛我的奶奶閉上了眼睛。

我拚命奔跑，身後卻傳來男人的喊聲：

“快追！別讓那小兔崽子跑了！”

我慌不擇路地一轉彎，紮進隔壁牆角的狗洞裏。

天逐漸暗下。

突然有腳步聲靠近，越來越近。

我蜷縮成一團，全身不停地發抖，屏住呼吸。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一隻手突然把我從狗洞中拉了出來。

我拚命的掙紮，直到我看清了臉才鬆下一口氣。

是隔壁家的李叔叔。

他眼神錯愕，“丫頭，你怎麼在阿福的洞裏？”

聽到熟人的詢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奶奶......奶奶被他們打死了......”

李叔叔歎了口氣，“唉，可憐的娃啊。”

我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李叔叔拍了拍我的背。

許久之後，我抬起頭，語無倫次：

“叔叔，你帶我、帶我去找媽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