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被迫往外走時,我的餘光恰好落在客廳的牆上,視線忽而一頓。
——周念剛出生時的腳印被鑲嵌在相框中,掛在牆上。
而腳印下方標記的日期,正是在我手術的三個半月後。
可手術前醫生明明告訴我,孕婦不能做腎移植手術,
要麼等生下孩子,要麼選擇墮胎,當年我的孩子便是為此流掉。
為什麼齊恩娜卻能順利生下周念?
我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假裝順口問道:“周念詩早產兒嗎?”
“怎麼會?”宋肖脫口而出:“他是足月順產。”
我深深看了齊恩娜一眼:“我記得當時醫生說除非胎兒已經六個月以上,想做換腎手術必須墮胎。”
“這孩子既然不是早產,你做手術時應該才不到五個月吧?”
“幫你做手術的人可真是神醫啊,怎麼就不能順手救救我的孩子呢?”
宋肖的臉色驟然無比難看,他下意識看向齊恩娜。
齊恩娜卻笑容不變:“姐,難道你覺得我是在故意算計你嗎?”
“我要真有這種本事,你就沒法從鄉下回來了,我還會放任你和我們住一起?”
“再說了,當初算命的說你是短命相,你哪裏需要我動手?”
宋肖輕輕拍了下齊恩娜的手背,笑道:
“什麼短命不短命的,話也能亂說?”
可看向我時,他的笑容卻蕩然無存:
“你這疑神疑鬼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娜娜是你親妹妹,你居然還懷疑她?”
“我看孩子就是被你作沒的,不然怎麼念念能保住,你的不能?
我胸口激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千刀萬剮般的疼痛。
我的孩子?可他分明也是宋肖的孩子!
我還沒計較宋肖婚內出軌與齊恩娜有了孩子,他竟然有臉嘲諷我墮胎!
居然將失去孩子的過錯歸結在我身上?!
卻不想想,我究竟是為了誰才被迫墮胎,甚至失去一顆腎!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實在過分,宋肖略有些尷尬,
連忙拉了拉齊恩娜,放緩了口吻:“行了,恩妍到底是你姐姐,你還是要尊重她。”
他拿我我手中的碗,將裏邊的麵倒進了門口的狗食盆裏。
“你趕緊吃飯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宋肖終於徹底熄滅了我心中對他的最後一絲期待。
也好,我該從過往的夢中抽身,放自己自由了。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宋肖,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