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夜露重。
我蹲在院落角,麻木地搓著洗衣板時。
有道陰影攏在我麵前。
顧雲琛這段時間出了趟遠門,今天才回。
我看著他眼底所反映而出的,前世今生以來,我都從未有過得狼狽模樣,艱難擠出抹笑意:“雲琛哥,你回來了?我在鍋裏給你留了玉米饃饃。”
卑微得令我發指。
起初,我以為顧雲琛會很滿意我被調教得成果。
可下一刹那,他竟是將我的手從水盆裏撈了出來:“誰讓你做這些的?”
指尖相觸時,我才後知後覺發現。
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凍瘡。
又麻又癢。
“許知夏,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幹這些雜活。”
我很能確信。
此刻,顧雲琛尾音裏不自覺地顫抖出於真心。
可我沒能升起任何感動。
顧雲琛總是這樣。
每當我以為他完全沒有心的時候,他又會讓我真切感受到。
至少在某些時刻,他心疼我。
但這份心疼比起他的複仇計劃來說,是那麼地微不足道。
我收回掌心,裝著不在意的輕笑:“我答應過雲琛哥,會照顧好她們母子,就一定做到。”
每句話都和從前愛著顧雲琛時別無二樣,卻讓男人更加蹙緊眉峰:“跟我走。”
他強摁著我回房間休息。
一覺醒來,桌上多了瓶國營商店才有的護手霜。
這玩意在村裏尤其稀罕。
必須是要在天不亮就去城裏排隊,才有那麼點可能買到。
卻沒能在我的心裏掀起絲毫漣漪。
不愛顧雲琛後,無論他對我是好是壞,都不重要了。
可沒想到,蘇小錦率先沉不住氣。
她一進房門就沉黑著臉,顯然是昨晚與顧雲琛鬧過。
當看到桌上護手霜後,她更加把牙關咬碎:“許知夏,你很得意嗎?”
“雲琛他是看你可憐才施舍給你的!”
“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也挺慘......給我們母子當牛做馬的時候,你應該完全沒想到,我的兒子姓顧吧?”
我看著那張因妒火而扭曲變形的麵龐。
蘇小錦說:“你想不想看看,雲琛在你和我還有他的親兒子中,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蘇小錦真的是瘋了!
她拿開水壺毫不猶豫地澆在了繈褓中的孩子身上!
震耳欲聾的哭聲砸向耳畔。
她跑出去和顧雲琛撞了個正著,“雲琛,你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許知夏她瘋了,她要殺了我和寶寶!”
院中亂做一團。
我腳邊的開水壺,成為了我犯罪的鐵證。
顧雲琛看著那個渾身燙起水泡的孩子,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許知夏,你給我等著!”
殺意將我籠蓋。
後背發涼時,我的心也跟著拔涼。
虎毒尚且不食子。
蘇小錦隻因為吃醋陷害,就要將親生兒子當作工具?
我耳邊嗡嗡,並沒有追上他們求醫步伐。
而是靈光一閃。
前世的我,哪怕收養了顧念瑾,也有想過和顧雲琛有個自己的愛情結晶。
多年一直沒有消息,我又怕傷己男人自尊,隻偷偷地將他體液帶去醫院檢查。
結果顯示,顧雲琛天生難育。
那麼,蘇小錦是怎麼如此輕易地懷上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