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邊啃著供桌上的冷豬頭,一邊問。
裴寂筆尖未停,語氣淡淡:
“天命已盡,強求無益。”
“那他們還折騰個什麼勁?”
“人心不足蛇吞象。”
裴寂收筆,吹幹墨跡。
“他們不想失去手中的權力,自然要試圖逆天改命。”
正說著,國師府的大門被人敲得震天響。
“開門!快開門!裴大人,出大事了!”
太子的貼身太監一臉哭喪樣,匆匆忙忙地跑進來。
“裴大人,您快進宮看看吧!陛下快不行了!”
“而且太子殿下昨夜高燒不退,今早起來,脖子上的傷口......長黑毛了!”
我“噗”地一聲,嘴裏的肉都被我笑得噴了出來。
屍毒發作了唄。
裴寂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
太監看見我也在,嚇得一哆嗦,指著我的手直發抖。
“妖......妖女!你果然在這裏!皇後娘娘說了,隻要你肯進宮救陛下和太子,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還封你為鎮國長公主!”
我把嘴裏的肉咽下去,冷笑一聲。
“鎮國長公主?聽著還沒我現在當陣眼威風呢。”
“我不去。”
太監急了。
“公主!那是您的生父和兄長啊!血濃於水,您怎能如此冷血?”
“我是僵屍啊,血本來就是冷的。”
“而且公主什麼的不都是你們給我按下的嗎?我可沒承認過。”
太監被我噎得白眼直翻,最後隻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裴寂。
裴寂沉思片刻,站起身來。
“走吧,我去看看。”
他轉頭對我道。
“你也一起。”
我瞪大眼。
“我有病啊?去送死?”
裴寂走到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有我在,沒人能動你,況且你不想看看,他們還能做出什麼醜態嗎?”
那一刻,我在裴寂眼裏看到了一抹比我還要涼薄的寒意。
這家夥,看著是個神仙,心怎麼比我還黑?
不過我喜歡。
進了宮,我才發現氣氛不對。
這次來的不是在寢宮,而是去的皇家的祭天台。
老皇帝被抬到了高台之上,旁邊圍滿了一圈穿著奇裝異服的道士。
祭台中間還擺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鼎,鼎下燒著熊熊烈火。
裏麵的液體翻滾著,散發出刺鼻的藥味。
太子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灰敗。
皇後站在一旁,手裏緊緊攥著一塊明黃色的帕子。
看到我進來,道士們立刻變換陣型,將我和裴寂團團圍住。
“裴愛卿,你來了。”
老皇帝躺在軟榻上,聲音嘶啞。
“把......把那個孽女......帶過來。”
裴寂沒動,隻是靜靜地站著。
“陛下這是何意?”
“國師!你還要包庇這妖孽到幾時!”
從道士群裏走出一個賊眉鼠眼的老道,手持桃木劍,指著我大喝。
“貧道早已算過,此女乃是千年旱魃轉世,是禍國殃民的妖星!陛下龍體欠安,皆因被這妖星衝撞了龍氣!”
“隻有將她投入煉丹爐,煉化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待她化作長生丹,陛下服下後便能不日而愈!”
“此後還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
好家夥,這一套一套的。
我扭頭看向太子。
“這也是你的意思?”
太子不敢看我的眼睛,隻是低著頭,聲音陰冷。
“昭昭,你也別怪孤。”
“父皇是天子,天子的命係著萬民蒼生。”
“我們本就沒多久親緣,犧牲你一個,能換父皇萬歲千秋,這是你的福分。”
“福分?”
我笑了,笑得露出兩顆尖牙。
“這福分給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