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薑雪灼發覺自己還躺在醫院的樓梯間裏。
身旁不停有人經過,眸光卻紛紛刻意避開了她。
薑雪灼抓住扶手艱難地往外走去,等待區的電視正播放著午間新聞。
“昨夜,薑氏集團總裁不幸逝世,其女薑雪灼自願將名下財產捐助給慈善事業,為其母陳璐羽祈福。”
薑雪灼聽著主播用盡溢美之詞來稱讚她的孝順,隻覺得無比荒謬。
薑父白手起家,從九龍鴿子籠般的公屋到維港豪宅,拚搏一生掙出了這份家業。
最終成了給仇人祈福的紙錢。
偌大的港城,沒有一處屬於她的容身之地。
薑雪灼渾渾噩噩地往外走,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她瞬間目眥欲裂!
馬路邊的臨時圍欄裏,數十隻皮毛臟汙的流浪狗正瘋狂撕扯著一具毫無遮蓋的遺體。
幾步之外,陳璐羽一身豔紅長裙,正對著媒體鏡頭微笑介紹。
“薑總生前最喜歡小動物,捐贈遺體供流浪狗進食是他的心願之一,也是我們家屬能為他做的最後一點事。”
薑雪灼瘋了似的衝過去,想從狗群裏搶走薑父。
這些流浪狗顯然餓到了極點,見薑雪灼搶食,撲過來撕咬著她的皮肉。
薑雪灼死死護住胸前的微型相機,試圖擺脫掉狗群。
但傷勢的過重讓她根本沒有力氣掙紮,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流浪狗咬掉了薑父的鼻子、手指和耳朵。
陳璐羽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混亂,領著記者走過來。
無數鏡頭和話筒瞬間懟到麵前,薑雪灼避無可避。
“薑小姐,請問您為什麼讚同您母親的選擇,把遺體捐贈給流浪動物!”
“您對您母親可真孝順!”
“聽聞您馬上要跟周總結婚了,婚禮會因此延期嗎?”
“婚禮不會延期。薑總臨終前最大的心願是親眼看到灼雪結婚,我會尊重他的遺願。”
周京律領著保鏢驅散記者,眸光掃過滿身狼藉的薑雪灼,對保鏢淡淡道。
“把她弄幹淨,帶去婚禮現場。”
薑雪灼被粗暴地塞進車廂,周京律坐在她身旁,像是看不到她滿身的傷痕。
他壓低了聲音脅道:“乖乖配合,否則明天全港城都會知道,你拍賣過自己的初夜。”
周京律看了眼手機,忽然吩咐司機改道。
又轉過頭看向薑雪灼,聲調輕柔。
“先帶你去見個人。你一定很想他。”
周家老宅的地下室,空氣裏彌漫著黴爛的氣息。
一個男人被鐵鏈鎖在牆邊,渾身血肉模糊,幾乎分辨不出來他是誰。
周京律慢條斯理地打開門鎖,示意薑雪灼看過去。
“還認得他是誰嗎?你的救命稻草,薑珩。”
“不可能!”
薑雪灼不停地喃喃道。
郵件發出去隻有三天,薑珩怎麼可能這麼快被抓到?還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牢裏?
周京律輕笑一聲,指尖拂過薑雪灼臉頰的傷口。
“他剛踏進港城,我的人就請他來做客了。你的那些小算盤,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薑雪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麻木地站在原地。
難道......她真的隻能任憑周京律如願了嗎?
周京律沒有給薑雪灼反應的時間,緊接著把她帶到了婚禮現場。
他攬著薑雪灼的腰走過紅毯,路過坐在薑家父母位置的陳璐羽時,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小羽,辛苦你了。”
陳璐羽端起酒杯,朝著周京律回敬。
“說什麼呢,隻要你和雪灼好,我怎樣都值得。”
話未說完,她手裏的酒杯突然一歪。
深紅色的酒液盡數潑灑在薑雪灼的婚紗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
“哎呀!”
陳璐羽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去擦,指尖卻無意地勾開了薑雪灼的衣領。
一小片猙獰的傷痕瞬間暴露在空氣裏。
陳璐羽眼睛瞬間瞪大,聲音也因為驚慌跟著微微拔高。
“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該不會是擄走你的那些人留下來的吧!”
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泫然欲泣。
“對不起雪灼,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心疼你了。”
議論聲如潮水般迅速蔓延。
薑雪灼的世界卻頃刻間無聲,眼前隻剩下那些人不停張合著的嘴,但她什麼也聽不到。
周京律站在她身旁,始終一言不發。
或者說,這才是他想看到的局麵。
用一個聲名狼藉的薑雪灼,徹底掩蓋陳璐羽那些不堪的曾經。
薑雪灼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斷了線的風箏,隨時有可能墜地。
周京律抬手示意,準備讓保鏢把她帶下去。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猛地被人推開!
“我薑珩護著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周家拿來給一個賤人當墊腳石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踏進宴會廳,眸色深深地望向薑雪灼。
“我來履行我們的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