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的周歲宴上,我收到一條舊帖的點讚。
帖子的提問是:【都說愛人如養花,你這一生有沒有遇到那個滋養你的人呢?】
【有!我是孤兒,從小敏感又自卑,直到6歲那年遇見我老公,他帶著我考大學、考編、組建了一個家,十年從無到有,我被滋養得自信又明媚,現在孕晚期有8個月了,他還是那個見我哭也會跟著哭的大男孩。】
數千條回答中,唯獨這一條高達萬讚,被置頂了一年。
是我回答的。
【後來呢?】點讚的那個人追問道:【有了孩子,你肯定更加幸福了吧!】
我怔了下。
手指懸在鍵盤上空,良久才打下一行字:【後來,我產後得了抑鬱症,老公也出軌了。】
【啊?!那離婚了嗎?】
沒有。
我選擇了原諒。
但沒想到,陳逸舟回歸家庭不到一年,又遇見她了。
......
宴席結束,我們正要離開。
可剛結完賬,卻碰見曾經介入我們婚姻的李青蓮。
她看著蒼老了許多,正垂著頭挨領導的罵。
“你賠?”這家酒樓的經理叉著腰,指著她嘲諷道:“這一瓶紅酒就要八萬八,你一年工資都抵不上,你說你要怎麼賠!”
我頓住腳,看向身邊的人。
隻見陳逸舟握緊拳頭,不自覺地朝那邊走了兩步。
我及時牽住他:“走吧,爸媽和寶寶在樓下等我們呢。”
聞聲,他身子一怔。
猛地回頭看我,眼底的怒意被心虛代替,同時藏下那抹來不及收回的、對李青蓮的心疼,弱聲應道:“好。”
然後牽著我轉身離開。
電梯門合上,我的手開始不受控抖動,陳逸舟欲言又止,滿眼愧疚地幫我揉著勞宮穴。
我始終保持沉默,沒戳破那份搖搖欲墜的體麵,可鼻尖卻不由得泛酸。
明明曾經那麼美好。
我怯懦,他教我勇敢。
我配得感低,他卻說我值得擁有最好的。
我神經衰弱,一宿一宿地睡不著覺,他就是這樣,不厭其煩地幫我揉著勞宮穴。
我愛了,信了,沉淪了。
可當我無比憧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時,他卻在我坐月子期間,情不自禁地愛上我那個大他八歲、且離婚帶子的月嫂!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
陳逸舟牽著我走出去,可走到酒樓大門,他卻停住了。
“心心,”他鬆開我的手,回過身強裝淡定模樣:“我的手機落在包廂裏了,你先上車,我拿完就馬上下來!”
說完便急速衝進電梯。
他在撒謊。
我明明看見,他將手機放進外套的內口袋裏了......
望著消失的背影,我深吸了口氣,控製不住地跟上去。
一上樓,李青蓮還在挨罵。
陳逸舟大步衝過去,麵色黑沉地推了那經理一把,然後將一張卡甩在他臉上:“裏麵有十萬夠賠了!她不幹了!!”
那張卡,是我兒子的。
我和陳逸舟商量過,每月按時存款,保兒子今後生活無憂。
卻被他拿給李青蓮還債!
我攥緊手指,看著那經理滿臉不爽,但還是拿著卡離開,留下原地的二人。
片刻沉默後,陳逸舟眼神閃躲地低吼:“誰讓你跑到這端盤子了?還有,你是傻的嗎!站著被他罵,不知道還嘴嗎!!”
他氣得胸口起伏著。
可看到李青蓮無聲落淚,哭得肩膀微顫時,又心疼抬起手想安撫,卻懸在半空不敢碰。
“我能怎麼辦!”李青蓮抬起頭,淚眼盈盈:“當時事情鬧那麼大,我被行業拉入了黑名單,我走投無路,我得養兒子、也得吃飯,我能怎麼辦嗚嗚......”
兩人無聲對望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思念快要衝出時。
陳逸舟連忙垂下眼,掏出一張名片:“去找他,他會給你安排一份輕鬆的工作。”
李青蓮盯著他,不接。
“我不需要!”
李青蓮聲音嬌軟,但行事大膽奔放:“我需要的是你,陳逸舟,你難道不明白嗎?”
說完,不等陳逸舟回應,她直接踮起腳吻住了他。
混著鹹澀眼淚的吻,女人一邊哭,一邊哽咽著:“我想你,我忘不了你,我知道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不容許犯錯,我可以不要名分,隻要待在你身邊就夠了,你要我吧,好不好?”
陳逸舟的身體緊繃著,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青筋鼓起。
他克製著翻湧的情緒,像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最終,他抬手扣住李青蓮的後腦勺,用力地回吻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好,我要你。”
話落,便急不可耐地拉著她走進了消防通道。
望著那扇重重砸上的門,我早已淚流滿麵,而那些痛苦回憶再次席卷,攪碎我的心。
陳逸舟,你又一次背叛我了。
抹淚轉身之際,我點開了那條最新評論。
敲下三個字:
【該離了。】
不僅要離,這一次,我要讓陳逸舟身敗名裂!
公婆趕著去機場,我將熟睡的兒子放在後座安全椅上。
而我剛坐上駕駛座,陳逸舟就發來一條短信:【心心,單位臨時通知有個會要開,你帶兒子先回家吧。】
手,抖得更厲害了。
明知是謊言,我卻還要假裝不知,惡心回了一個【好】。
突然,久未發作的心悸猛地襲來,我一邊喘著氣,一邊顫抖地從中控台找出藥。
吞下幾粒,幹噎又苦澀。
我已經有半年沒發病了。
最嚴重的一次,是發現陳逸舟出軌那晚。
那天半夜,我噩夢醒來。
身邊位置是空的,以為他是去看寶寶了,便起身下床。
可走到保姆房門口,卻看見令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李青蓮半敞著上衣,一邊給我兒子喂奶,一邊仍由著陳逸舟埋在她胸前蹂躪吸·吮。
那一刻,我的天塌了。
我驚叫、嘶吼、怒罵。
兒子被嚇得哭個不停,卻沒喚醒我半點理智。
我發了瘋抄起所有東西,狠狠地向他們砸過去,將他們抓得滿臉傷痕、狼狽又不堪。
然後身心俱疲地、像個泄氣的氣球癱在地上。
我渾身顫抖,怒瞪著將李青蓮護在身後的陳逸舟:“我16歲就跟你,現在什麼都有了,你卻出軌我的月嫂,你不要臉!”
“我不要臉?”陳逸舟瞬間惱羞成怒,嘖出一聲嘲諷:“你要臉你16歲就跟我,沒有我,你現在連一條狗都比不上!”
這句話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雙耳發鳴,感到一陣惡心地吐起來,模糊的視線中看著他牽著李青蓮走了。
那晚我坐到天亮,腦子裏有各種聲音在叫囂,嘲笑我的、可憐我的、還有慫恿我去死的。
最後,我選擇割腕自殺。
一陣冷風吹進來,將所有思緒收攏,我穩定了情緒,啟動油門準備開回家去。
誰知,半路駛出一輛車。
對方像失控似的,以猝不及防的速度衝過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