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妃嬪的神情又不像撒謊。
他當即派人去查。
才發現,禦膳房按例送來的肉菜,大半都被蘇錦月仗著皇帝寵愛,暗地裏私吞克扣。
位分比她高的還好,每月照例。
位分低的到手還沒三分之一,敢怒不敢言,隻能湊活吃些粗茶淡飯。
蘇錦月被皇帝的一記刀子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趕緊撇清關係:
「陛下明察,這絕不是臣妾做的。」
「定是禦膳房的人手腳不幹淨,或是她們自己舍不得吃,反倒賴到臣妾頭上。」
「你就扯吧。」
雪妃忍不住反駁:
「前幾日我親眼見你的宮女來禦膳房搬菜,本該分給各宮的肘子,全被你們拉走了。」
「就是,每次送菜就剩些蔫青菜,好東西全沒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其他妃嬪也紛紛附和。
皇帝揉了揉眉心,懶得再聽蘇錦月狡辯:
「即日起,降你為貴人,禁足一年。」
「所私吞的都從你月俸裏扣,直到還清缺口。」
他扭頭就走,任由蘇錦月跺腳哭喊。
奈何不了皇帝,她就將矛頭對準了我,眼神裏滿是凶狠:
「你給我等著。」
我默默撿起菠菜後退一步,心裏直犯嘀咕,我可什麼都沒幹。
折而複返的皇帝看著我的小動作,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朕忘記提醒你,如今你不再是未出閣的小姐,而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後宮之主。」
「日後不可再沉迷打雀牌這類玩樂,要擔起管理後宮的重任,讓各宮安分有序,莫再生事端。」
我聽得似懂非懂,嘴上乖乖應下。
沒成精前我就是頭勤奮的老黃牛,每天除了吃草就是幹活,哪裏懂什麼整治後宮。
能用人類的語言跟她們溝通都算我開智早。
但看著後宮一群麵黃肌瘦、愁眉苦臉的嬪妃,我突然就找到了方向。
是不是就跟草原上照顧同伴似的,得讓大家都好好的?
我恍然大悟,當即忙活起來。
先是管起各宮膳食,讓禦膳房按人頭足量供應。
再把我種的青菜分給各宮,保證大家頓頓有葷有素。
然後我又去清點後宮庫房,把被蘇錦月私吞後剩下的綾羅綢緞登記造冊。
按份例公平分發,缺啥補啥。
就這麼忙活了一年,後宮徹底變了樣。
嬪妃們個個麵色紅潤、精神飽滿,再也不像從前那樣愁眉苦臉。
各宮收支清楚,爭搶克扣的事再也沒發生。
禦花園又被我開辟出好幾塊菜地,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一年期滿,蘇錦月被解除禁足。
她一出來,見後宮這般欣欣向榮,頓時氣得眼睛發紅,衝到皇帝麵前告狀:
「陛下,您不能把管理後宮的事交給皇後啊。」
「我之前就聽到她心聲,說要讓您絕後,說不定她早就偷偷給各位嬪妃下藥了。」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一群嬪妃簇擁著出來。
每人懷裏都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足足有十多個。
賢妃抱著孩子上前,啪地給了蘇錦月一巴掌:
「你少在這裏汙蔑皇後娘娘。」
「要不是娘娘悉心給我們調理身子,把被你折騰壞的底子都治好,我們怎麼可能在一年內都懷上龍種。」
「是啊,娘娘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她們朝我投來感激的眼神,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我沒有說的那麼偉大,隻是天生對草藥敏感。
在禦花園開辟菜地時,順手把那些治病的野草采來給嬪妃們用了。
再加上我簡化了後宮規矩,不用天天磕來拜去浪費精力。
大家心情好了,身子自然就舒坦了。
蘇錦月顯然沒法接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滿臉震驚,嘴裏喃喃道:
「這怎麼可能...」
皇帝看著她,失望更甚:
「禁足一年,你半點悔改都沒有,依舊搬弄是非,看來你還是沒認清自己的錯。」
「繼續回去禁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說。」
「陛下,臣妾知錯了,求你開恩。」
「你都不知道我這一年過得有多慘,每天都是水煮白菜,再這樣下去我跟在冷宮有什麼區別。」
蘇錦月掙紮哭喊,最後還是被侍衛硬生生拖了下去。
經此一遭,蘇錦月又被關了半年,然後徹底學乖了。
她解禁後再也不敢招惹我,安分守己扮演好嬪妃的角色,把心思放在皇帝身上。
她靠著讀心術幫皇帝揣摩朝臣心思、排查隱患,漸漸又恢複了恩寵,不久便晉了位份。
宮裏也很快傳出喜訊,蘇錦月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