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昭昭回了趟家,收拾我們的東西。
那個曾經充滿我們母女歡聲笑語的家,此刻寂靜得可怕。
客廳裏,陸澤生正笨拙地給陸天啟喂奶,奶粉灑得到處都是。
他看見我,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怎麼又回來了?趕緊拿完東西走人,別打擾我陪天啟。”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臥室,拿出兩個最大的行李箱。
張琴跟了進來,像個監工一樣在我身後轉悠。
“舒晚我可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兒子的,這裏麵的東西,你一件都別想多拿。”
她的眼睛在我收拾的每件物品上掃過。
我把昭昭和我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這些都是我結婚前的陪嫁,這套首飾,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指著梳妝台上的盒子。
張琴立刻撲過去,一把將盒子按住。
“什麼你媽留給你的!進了我陸家的門,就是我陸家的東西!你想帶走?沒門!”
她的手死死扣在盒子上。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依舊不肯鬆手。
“你看什麼看!我說得不對嗎?你一個要滾蛋的女人,還想帶走這麼貴重的東西?”
我沒有跟她爭辯,隻是默默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你再說一遍,這是誰的東西?”
張琴愣了一下,隨即撒起潑來。
“就是我陸家的!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收起手機,不再看她,繼續收拾別的東西。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開來。
裏麵是我和昭昭在海邊的合影。
昭昭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想把照片撿起來。
“別碰,會劃到手。”
我拉住她。
陸澤生在客廳聽到聲音,不耐煩地吼道。
“舒晚!你能不能快點!磨磨蹭蹭的,摔壞了東西你賠得起嗎?”
我將相框裏沒被玻璃渣劃破的照片抽出來,放進貼身的口袋。
然後把空相框和一地碎玻璃一起掃進垃圾桶。
張琴見我不理她,又開始嚷嚷。
“聽見沒,我兒子讓你快點滾!別在這裏礙眼!”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一手拉著一個箱子,一手牽著昭昭,走向門口。
經過客廳時,我看到陸天啟把奶瓶扔在地上,正伸手去抓一把陸澤生忘在茶幾上的車鑰匙,準備往嘴裏塞。
陸澤生毫無察覺,還在低頭研究天才早期培養指南。
我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不在乎那個孩子會不會吞下鑰匙,更不在乎那個男人能不能培養出天才。
我在城市的老城區租下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公寓。。
和陸家那個寬敞明亮的江景房相比,這裏像個鴿子籠。
昭昭卻很鎮定,她放下自己的小書包,認真地打量著這個新“家”。
“媽媽,我的床在哪裏?”
我指了指靠窗的那張小床,上麵鋪著我新買的卡通床單。
“以後那就是你的床。”
她點點頭,自己爬上去,躺下試了試,然後對我露出一個笑。
“很軟。”
我的心一下子也跟著軟了。
安頓好已經是深夜,我給昭昭講完睡前故事,她很快就睡著了。
我坐在客廳那張吱呀作響的沙發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的好友林薇發來的信息。
【怎麼樣了?找到地方住了嗎?錢夠不夠?】
我回了個一切都好,便沒了下文。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著卡裏那點可憐的積蓄,再想起陸澤生扔在地上的那張卡,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必須盡快找到工作。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陸澤生打來的。
我劃開接聽,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舒晚,你是不是把洗衣機的說明書帶走了?”
我愣了一下。
“沒有。”
“那新買的這個滾筒洗衣機怎麼用?我媽不會弄,洗個衣服搞得到處是水!”
“門上有個二維碼,掃一下有電子說明書。”
“我哪有時間搞那個!你現在回來一趟,教我媽怎麼用!”
他理所當然地命令道。
我沉默了。
上一世,就是這樣。無論我走到哪裏,他總有辦法讓我回去處理那些他和他媽搞不定的一地雞毛。
而我,每一次都心軟地回去了。
“陸澤生,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瘋狂地響了起來,我不厭其煩地掛斷,最後直接關機。
我走進房間,看著昭昭安靜的睡顏,心中那點殘存的無力感煙消雲散。
這一世,我隻為她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