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顧綰柔死了

淩晨一點，附屬醫院VIP病房。

濃鬱的消毒水味混雜著化不開的濃濃悲哀。

溫知曦站在紛亂和哭喊中，隻覺遍體生寒，她隻無助的看著麵前的男人，可從男人此時冰冷的麵色上，她知道，宋亦辰這是生氣了。

顧綰柔於半個小時前死了，傅昔年從她體內檢驗出了一種能讓人身體各項指標極速下降的藥物。

從顧綰柔扭曲的身體上可以看出，她瀕死時是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而她溫知曦，破了宋亦辰在深水別苑設的重重看守，是唯一一個在顧綰柔出事前四十分鐘出現在這間病房的。

時間上的高度吻合，真相似乎不用什麼證據去論證。

溫知曦努力遏製著生理反應帶來的恐懼和寒冷，顫抖著聲音，出口的話卻語無倫次：“阿辰…我…我…”

事情發生到這一步，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她明明在別苑裏睡著。

她能說什麼，連她都要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自己幹的了。莫不是自己真的患上了精神病。

宋亦辰雙眸赤紅，突然抬手勒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抵到了牆邊。

明明氣的臉色發白，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著，可他手上的力度卻矛盾的隱忍的沒有用力。

“你真的很不乖，我明明費盡心思重兵把守，可你卻還能逃得出來…你背後除了喬家，到底還有什麼人？當真是本事了得，先是殺了我手底下的人，再對顧綰柔注射那麼強毒性的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每說一分，他的臉色就帶著一分病態的蒼白。

之前他這麼質問她，不相信她，她總會倔強的去為自己辯駁。

而這一次，她卻迎著他隱忍的盛怒低下了頭，像是法庭上被判了刑的死囚。

“你！咳咳咳！”見她此時的神情，宋亦辰更加氣惱，氣急攻心下隻覺心臟一股尖銳的刺痛，胃部的傷口也隱隱作痛，喉頭腥甜，忍不住低咳起來。

“咳咳咳！”但喉頭的腥癢不是他能隱忍住的，漸漸的，震咳越來越劇烈，他不得不鬆開了她，扶著胸口咳嗽起來。

“阿辰…”溫知曦見他隱忍的難受，還以為他是這些日子降溫受了寒加之腹部的傷口未愈合的緣故。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這般殘忍！你先前已經害得我家綰柔那般了！你為何還是不能放過她！？你要是恨她…至少…至少給我們留一口氣啊！我們就她一個女兒！”

剛剛還在顧綰柔床邊哭得昏天暗地的顧夫人衝到她麵前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力度之大，溫知曦不防直接跌倒在地，唇角都破了，流出血來。

顧夫人平時最注重保養，此時喪女之痛卻讓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瞬間白頭。

她似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上前還想動手。

“阿曦！”宋亦辰見狀，也顧不上胸口的劇痛，向前一步擋住了顧夫人。

“宋亦辰，這個逆女已經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你還做不出決定麼？”

僵持不下時，門口傳來了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

所有人回頭看去，原是宋老爺子來了。

溫知曦抬頭看著麵前居高臨下的老者，突然覺得腦海有一團血霧炸了開來，讓她疼痛不已。

“那敢問爺爺，想讓孫兒如何抉擇？”宋亦辰微微側目，淡然開口。

老爺子對著他此時的麵色，也同樣淡然：“她做錯了事，就要得到懲罰。送她進監獄。”

宋亦辰眼神微眯，唇角浮出冷笑，卻沒有正麵回複老爺子的話。轉頭彎腰想要去扶起地上的溫知曦。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他看著她，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

她的神情也依舊堅定，這一次卻不是為自己辯駁：“老爺子說的不錯，做錯了事，就要得到懲罰，溫知曦，無話可說。”

宋亦辰瞳孔驀然放大，有什麼東西在眸底凝聚卻又猛然破碎：“你…就這麼認了罪？”

溫知曦突然感覺好笑，她也笑出了聲：“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我是凶手，我還能辯駁些什麼麼？我說了，你又會信麼？”

宋亦辰嘴唇蠕動，剛想說什麼，卻又被她打斷，像是自問自答：“嗬，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是我殺了你最愛的人，宋總，把我送進去吧，讓我在裏麵用這餘生去替死去的人懺悔贖罪。”

他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猛然轉過身去不再看她，身側的手隱忍得緊握成了拳。

他的聲音冷的如冰：“好，你既已認罪，我便將你移交給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