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
樂竹見著自家殿下一言不發,越發的小心翼翼。
殿下這般神情自己倒未曾見過。
鳳臨昭看了一眼樂竹後打發他下去了。
他是父妃的人。
“十八呢?”
鳳臨昭的話讓剛退到門口的樂竹站住了腳步。
“回殿下,十八應該在她自己房裏。昨夜奴看見有人抬著她回來的。”
抬著回來......
鳳臨昭瞬間就想明白,十八應該是受了父妃的罰。
“知道了,下去吧。”
......
“是。”
樂竹本還想問殿下是否需要找十八過來,但抬頭時殿下已然躺下了。
但走了幾步後,樂竹還是去了十八屋子裏。
昨日宮殿發生的事自己並不知,但殿下醒來便找十八便是有要緊的事。
不多時,鳳臨昭看著跪在地上有些虛弱的十八沉默了下去。
“殿下,是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十八說完重重磕在了地上,牽動著背上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鳳臨昭聞著空氣中漸漸散開的血腥氣皺了皺眉。
“起來吧,既然來了就說說發生了什麼。”
“是,殿下。”
“昨夜屬下一直暗中保護著七皇子,可宴會剛開始,七皇子便出了宮殿,屬下察覺不對想跟上去時被人截住了。那人的武力不在屬下之下。等屬下再尋找七皇子時,人便消失了。”
“然後......然後就......”
“然後就碰到了父妃。”
鳳臨昭替支支吾吾的十八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殿下恕罪!”
“好了,怪不得你。不過父妃能讓你活著回來看來也是開了恩的。”
“屬下不敢。”
十八恭敬地跪在地上。她沒有提及宸貴君警告自己的話。殿下怎如何也是宸貴君的女兒,未來殿下登上位子,宸貴君還會是太父君。
若是因為自己的話讓兩人生了嫌隙,就真的該罪該萬死了。
十八聰明就聰明在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鳳臨昭也沒有要接著逼問十八的意思,讓人起來後又看了看她有些搖晃的身體。
“找人去送一份信吧。別自己去了,找個信得過的人,去銜芳樓交給玉落。他知道怎麼做得。”
鳳臨昭說著便站起了身朝書桌走去。
“殿下,屬下可以。隻是......”
“有事便說。”
“殿下不如直接找我們的人送去苗疆。玉落他畢竟是銜芳樓的人。”十八說著,心裏卻還是擔心此事又會被宸貴君的人知道。
畢竟銜芳樓背後的主藏的很深。
鳳臨昭寫字的手微微頓了頓,然後接著寫著。
“無礙,他知道怎麼做的。我們的人,難道我們的人知道他在哪嗎?”
鳳臨昭說著,語氣中竟然帶了幾分落寞之意。
“去吧!自己記得上好藥。”
“是,多謝殿下!”
十八接過信件後便離開了。
整個房間裏再次隻剩下了鳳臨昭,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卻也知道。
自己的父妃已經按耐不住了。
自己不是三歲小孩,做不得事事聽從父親,也斷然不會做那傀儡。
任何人答應的事情都算不得數,隻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情才是真的。
......
三日後,苗疆的一處村落內,李默看著手中的信件神色沉默。
而站在一旁一身素衣的鳳莫允亦是如此。
“默姨,找個機會把玉落送走吧。鳳棲國的事暫時和我們沒有關係了。這封信你也不用理會。”
......
李默看著鳳莫允臉色無異,似乎真的下定了決心一般。
這倒是好事。
“好,我會和京城那邊的人說的。”
說罷,李默走到一旁的燭火前燒掉了這份信件。
【此去千裏,山高路遠,卿孤身涉險,終有不妥。若遇險境,可書信相傳,隻護安危,不擾行程。】
鳳莫允看著眼前一點點變成灰燼的紙張,眼瞳中燭火的光不停跳躍,但神色卻越發堅定。
宸貴君說的不錯。
“這世上,隻有成王敗寇,沒有是非對錯。”
“砰!砰!砰!”門外敲門聲驟然響起,伴隨著的是一老翁沙啞的聲音。
“陸公子!飯做好了,和我們一起吃吧。”
李默聽到聲響隨即藏了起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陸公子,快去吃飯吧。你這懷著身子的,可不能馬虎。”
老翁一邊說著一邊笑臉盈盈的看著眼前的鳳莫允。
不對,現在是陸莫允了。
鳳莫允已經在那場大火中被燒死了。
“好,多謝阿公。”陸莫允同樣笑著。
這位阿公是這苗疆東村的一種藥農戶,默姨專門選的一戶落腳地。
而自己此時的身份是被大蠱主迫害逃亡的人。自己一家因得罪大蠱主被迫害至此,隻留下了自己和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而這東村是苗疆離中原最近的一座村落。
這裏常年受到大蠱主的壓迫,而想歸順中原所轄,又被嫌棄。
因而隻能兩邊夾著,艱難度日。
所以當老翁聽說陸莫允的遭遇後,很快的將人帶回了家。
“陸公子啊,你可還有什麼親人?這孩子娘親不在了,但總歸一個人撫養孩子很是艱難,若是還有母家的人......”
老翁關心的說著,眼神中滿是關切。
陸莫允聞言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嗐,倒也是個苦命的人。”老翁歎息道。
“阿公不必擔心,我妻主生前尚且留了一些錢財,倒也能幫助我和孩子度過一些時日。”
“那就好那就好!嗐,世道艱難啊,往些年還能靠著去旁邊的鳳棲國換些藥錢。可這幾年,藥房壓的價是越來越低。”
老翁愁容的臉上發出聲聲歎息。
這也正應了鳳棲國內國庫空虛,百官貪腐。這錢財一層一層一剝,也就全壓在老百姓身上了。
這也正是為什麼鳳嶺闕此次如此看重東源國到訪一事。
而此時的鳳棲國內,乾正殿內滿是壓抑緊張的氣氛。
底下的大臣們一字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