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邊,身處銜芳樓的鳳莫允正強忍著腹部的不適,在貴君的人走後將口中的藥物吐了個幹淨。
然後還不斷進行著催吐,勢必要將剛才的藥物悉數吐出。
“少主,你這又是何苦呢?!”
一旁的風弋滿臉心疼的看著自家少主。
這一路,少主和五殿下的事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可這世道怎麼能容的下小叔與自己侄女的感情呢。
民間尚且對此事議論紛紛,更何況是皇宮之中。
更何況,對象還是宮中那位的女兒。
“風弋,取碗水來。”
鳳莫允有些虛弱得直起身子。
自己好不容易才取得默姨的點頭,讓自己處理這孩子。
無論如何,自己也要保住他。
“少主,水來了!你快喝點!”
“今天宮裏來人了,說陛下對少主自請外嫁一事並未下定論。我們在宮裏的人也問不出什麼。”
風弋一邊說著,一邊望向少主臉上的神色。
這步棋少主實在是走的太險了。
鳳莫允聞言,隻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神色平靜的看向自己還未隆起的肚子。
那裏是自己和昭昭會的血脈聯係,也或許......是這一輩子唯一的聯係了......
“皇姐自是不會理會這些事的,我在與不在於她而言都沒有什麼差別,想讓我離開的是宸貴君罷了。”
“少主!!過去你整整忍受了二十四年的冷漠嘲諷,怎麼也不該這個時候離開!默將軍和籌劃了這麼久,少主你忍受了這麼久......”
“好了,風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眼下即使我不主動離開,默姨也會找機會讓我們離開的,這個理由也是我們回苗疆最好的借口不是嗎?”
風弋看著自家少主,他知道少主說的沒錯。
回了苗疆,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和身份為老主子報仇。
可這真的是少主的想法嗎?
“少主,若實在舍不得,不如將五殿下一起擄走?反正到了苗疆,她們也不認識五殿下,我們又有的是方法讓五殿下留下來,這樣一來......”
“風弋,我不想傷害她。”
鳳莫允製止住了風弋還沒說完的話。
少主倒是不想傷害她,可誰又來為少主做主呢?
明明少主什麼都沒做,卻要因為先皇的猜忌而被冷落孤立。
明明老主子是能力最強最得推崇的原苗疆少主,卻被自己親姐姐聯合外敵迫害致死。
“好了,風弋,你先退下吧!我累了。”
“......是,少主。”
風弋退下後,鳳莫允這才緩緩回到了榻上。
他是騙了風弋。
這次離開不全是為了默姨她們,還有昭昭。
自己若是不走,宸貴君勢必會想方設法將自己嫁給朝中王卿貴族,以此斷了那段不該有的情。
如今苗疆也被奸人所控,自己羽翼未豐,若是強行帶走昭昭,不一定能護她周全。
倒不如離開她。
至少我們還有孩子不是嗎?
鳳莫允如此想著,慘白的臉上流下來兩行清淚。
他也不願去想為什麼明明小時候陪在自己身邊的昭昭會如此依賴沈琛。
為什麼自己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昭昭提出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時,自己會答應......
為什麼他們兩人隻能是這個身份......
鳳莫允緊緊拽住的被子此刻顯示出來內心的痛苦。
可到底自己還是不願傷害昭昭一分一毫。
若她知道崖底的那段日子,自己朝夕相處的夫郎竟是自己的小叔,想必也會和他人一樣很厭惡自己吧。
既然如此,那自己倒不如離開,自己還能護住這個孩子。
這是上天賜給自己唯一的禮物。
而此時天色漸晚,銜芳樓中也逐漸熱鬧起來。
樓內笙簫管弦不絕於耳,男人嬌俏諂媚的聲音此起彼伏。
角落裏,琴師撥動三弦,弦音淒婉又纏綿。
樓下的人也絡繹不絕。
"人生得意須盡歡——”
————
“阿允,身子恢複的怎麼樣?”
被叫做默姨的女人走進了鳳莫允的房間,語氣間滿是疼惜。
“默姨,我好多了。”鳳莫允有些虛弱地笑道,極力想要撐起自己身子來。
默笙卻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身子,替他壓了壓被角。
“好了,身子好些了就好。今日的事我都聽風弋說了。阿允......你可真的想好了?這孩子畢竟......”
“默姨,你答應我的不是嗎?隻要我答應回苗疆,這個孩子你不再過問。”
“話是這般說,可到底這孩子出生便沒有母親,默姨是不想你太累。”
默笙說著,口中似乎還藏著萬語千言。
“可我也不是一樣嗎......一樣出生便失去了母親,甚至父親都下落不明......”
鳳莫允的話讓一旁想要在欲勸說的默笙止住了自己的話。
“罷了,無論如何,默姨都會幫你的。這次和你聯姻的那個人默姨也已安排好了,咱們過去後就能讓她成為傀儡,她自然也不會威脅到你和腹中孩子。”
鳳莫允聞言卻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
默笙看著眼前沉默的阿允,終是長歎一口氣後悄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