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火

“鳳臨昭，為什麼當年你要見死不救？明明你正得聖寵，明明我們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此時，鳳國皇宮內身著鮮紅嫁衣的鳳後沈琛正拿著劍指著當朝新帝鳳臨昭。

也是他今夜所嫁之人。

桌上的紅燭映在兩人臉上，絲毫沒有新婚燕爾的味道。

鳳臨昭有些費力地倚靠在床榻邊，看著這個曾經信任的男子竟有些嘲諷的意味。

想來自己爭過了那些姐妹，踏著她們的屍首坐上了這個位置，最終卻是栽在一男子手中。

即使眼前這個男人在多年前說過這輩子唯昭昭所依。

簡直可笑！

鳳臨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望著沈琛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龐。

“沈琛......是朕輸了！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便。”

沈琛聽到鳳臨昭如此淡然的話顯然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昭昭竟然一點也不問自己為什麼？

她難道不恨自己嗎？無愛便無恨，難道......她一點也不愛自己嗎？

“你......昭......鳳臨昭，為何不問問我為何要這樣做？”

而在鳳臨昭的眼中，沈琛現在的問題毫無意義，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鳳臨昭不想與沈琛多費口舌，畢竟是自己輕信了眼前的男人。

她認了，要是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自己絕對先弄死他！

沈琛見鳳臨昭閉上眼不再搭理自己，拿劍的手竟有些顫抖起來。

“昭昭，我知你向往皇位，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拿我沈家百條人命為你的皇位鋪路！昭昭，我......我沒辦法......我......”

聽到沈琛近乎歇斯底裏的控訴，鳳臨昭這才明白了沈琛為何要這般做。

可當年若不是沈宰相執意參與進這場皇權爭奪，又豈會牽連進沈家滿門。

若如不是自己暗中給沈家的人透了風聲，或許連沈琛都活不了。

鳳臨昭想來到底是自己多管閑事了。不知沈琛從何聽來是自己滅了他滿門的，不過......不重要了。

“沈琛，那你知不知道，當初若不是你母親執迷不悟聽信小人讒言，你沈家又何至於此。”

“那你也不該袖手旁觀！昭昭！明明當時你正得陛下信任，為何？為何不替沈家求求情？”沈琛通紅的雙眼直直看著眼前的女子。

自從沈家被滅門以來，他何曾不對眼前的昭昭又愛又恨。

哪怕她給自己一個解釋，自己也會信。

可昭昭沒有，她隻讓自己隱瞞沈家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鳳臨昭看著瘋癲的沈琛，沒有哪一刻像今日這般如此心累過。

“沈琛......不止你有家人，朕也有父妃，有支持朕的朝臣們，朕......”鳳臨昭本還想說些什麼。

可看著沈琛通紅的雙眼頓時又覺得沒必要了。

今日之事不論沈琛成功與否，自己和他都回不到從前的時候。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破壞最初的那份美好呢？

鳳臨昭抬頭，看著沈琛的臉笑了笑。隨即趁他不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推開他，拿起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上的劍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昭昭！”

耳邊是沈琛近乎絕望的呼喊，可鳳林昭隻覺得眼前這人死都聒噪，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又是給誰看。

鳳臨昭死後靈魂卻離奇的留在了皇宮裏，她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逃出去。

無奈，鳳臨昭隻能將這一切認為是沈琛搞的鬼。

沒親手解決自己想必是不甘心的。

不過短短三天的鬼魂生活卻讓鳳臨昭見到了許多自己生前不曾知道的事。

“阿昭......”

不知什麼時候，鳳臨昭模模糊糊間被一聲微弱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阿昭，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人這麼叫過自己了。

鳳臨昭飄到聲音源頭處，那裏坐著一位頭發蒼白卻異常俊美的男子。

烏木輪椅碾過青石板，輪軸吱呀間，映出男子一頭蒼白的長發。

而他那本該俊美的麵容上卻因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悲慟，讓整張俊臉都浸在痛苦裏。

鳳臨昭有些恍惚，這個男人為什麼好熟悉？他是誰？為什麼會叫自己阿昭？

不等鳳臨昭想明白這些困惑，隻見男人低聲朝一旁的黑衣人輕聲說道。

“東西準備好了嗎？”

“殿下放心！一切準備妥當。”

殿下？！

鳳臨昭心中更是困惑了？難道他是宮裏的人？

可為何自己沒有見過他？

帶著滿心的疑惑，鳳臨昭親眼看見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是如何在皇宮裏大開殺戒的。

沒錯，是所有人!

直到他被人推進了自己的靈堂。

鳳臨昭看著自己毫無生氣的身軀躺在棺槨中，而那男人眼中的悲悸越發明顯。

他有些顫抖地伸出蒼白的手撫上那張朝思暮想多年的臉龐，嘴裏還不停呢喃著“阿昭，阿昭......”

鳳臨昭再是遲鈍哪裏還不知道，眼前之人悲傷底色裏化不開的愛意。

可是自己何曾有過這等桃花，為什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鳳莫允!你對自己侄女懷有這等齷齪的心思，難道不惡心嗎？別碰昭昭！”大殿之外被壓著的鳳後沈琛大叫起來。

他極力扭動著身軀想要上前阻止，可卻被叫做鳳莫允的手下壓得死死的。

不同於沈琛的憤怒，鳳臨昭卻是被“鳳莫允”三個字愣在了原地。

鳳莫允，二十年四的鳳國七皇子，母皇的弟弟，自己的小皇叔。

那個出生就帶著滅國詛咒的皇子，自小被養在宮外，五年前自請和苗族蠻夷小國和親，他怎麼會在這裏？

鳳臨昭不斷在生前的記憶裏查找著自己和這位小叔叔的記憶，卻毫無所獲。

不過接下來沈琛的話卻是讓鳳臨昭從頭驚到了腳。

“鳳莫允!怎麼？嫁到苗疆也沒能保住孩子是嗎？你就是災星，害死陛下還不夠，還害死了她的孩子！”

!

孩子？！

鳳臨昭徹底淩亂了？是自己的孩子？可這不算......

“十五。”

一聲低語從男人輕薄的唇部傳來，聲音極輕，卻帶著刺骨的涼意。

押著沈琛的人隨即明白了自家殿下的意思，抬手拔刀割掉了沈琛的舌頭，順手還貼心的將人踢了出去，免得汙了自家殿下的耳朵。

鳳莫允散退眾人後，彎曲著身子緊緊地將鳳臨昭的屍身擁在了自己的懷裏。

口中近乎偏執著叫著“阿昭......”

“阿昭別怕!我這就來陪你，你走慢點好不好？不要趕我走好不好？不要再丟下我了......”

鳳莫允剛說完嘴角便流出褐色的血跡，怎麼都止不住。

而此時，屋外不知何處傳來的火源一點點侵進了屋子。

火光照在鳳莫允的臉上顯得格外妖冶。

鳳臨昭看著眼前一幕，迫切想製止這一切，卻抓不到任何東西，隻能眼見大火蔓延越來越大。

鳳莫允卻將人牢牢護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