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林吆喝燕窩的側臉，我不禁有些恍惚。

霍景澄以前玩得再花，也懂得分寸，從未讓那些女人臟了我的眼。

但這一次，他為了林呦肚子裏的孩子，徹底壞了規矩。

他痛恨私生子，可如今林呦耍手段懷上了，他卻視若珍寶。

許是看我肚子一直沒動靜，他眼神閃爍地試探我：

“卻青，這孩子身上流著霍家的血。等生下來，就讓他喊你母親，做霍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好不好？”

他不想讓他的孩子走他的老路，所以要犧牲我的尊嚴。

我笑了：“好啊。”

看著他因我答應得太快而錯愕的表情，我心底毫無波瀾。

畢竟，三天後這“霍太太”的頭銜誰愛要誰要，我又怎麼會在意給誰當便宜媽呢？

林呦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會成為霍家繼承人後，更加囂張。

她指著花園裏的海棠樹，嬌滴滴地說：“景澄，我不喜歡海棠，想要玫瑰花嘛。”

霍景澄聞言，大手一揮，就命人把海棠樹砍了，種上了玫瑰。

那棵海棠，是我父母去世那年，霍景澄陪我種下的。

他說：“卻青，海棠花開，歲歲平安。以後有我護著你，你再也不會孤單了。”

隨著電鋸刺耳的聲音響起，海棠樹轟然倒塌。

我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那一地的殘枝敗葉，心裏最後一絲漣漪也歸於死寂。

霍景澄上樓時，正好看到我站在窗邊。

或許是我的背影太過落寞，他難得生出了一絲愧疚，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

“卻青，一棵樹而已，你要是喜歡，改天我讓人去買個莊園，給你種滿海棠。”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身上卻沾染了林呦慣用的那款甜膩香水味。

我輕輕掙脫開，轉身看著他：“霍景澄，你還記得這棵樹是什麼時候種的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早就忘了。

“過去的事提它做什麼？我現在這麼忙，哪有心思記這些瑣碎。”

他有些不耐煩地轉移話題：“對了，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不用去了，我帶呦呦去。”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

“帶個沒名沒分的小三和野種去那種場合，你就不怕霍家的臉被丟光？”

霍景澄臉色一沉，聲音冷了下來：“呦呦肚子裏懷的是霍家長子，不是野種！”

提到“野種”兩個字，他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霍母是我母親的閨蜜，當年被霍家老爺子騙了身子，成了見不得光的小三。

後來為了躲避霍家正房的迫害，她把年幼的霍景澄送到大陸，最後鬱鬱而終。

霍景澄恨透了那個讓他母親含恨而終的霍家，也恨透了“私生子”這個標簽。

可如今的他，卻正在做著和他父親一模一樣的事。

“所以呢？”

我平靜地看著他。

“為了不讓你的孩子當私生子，你就要把私生子的母親帶到我麵前耀武揚威？”

“霍景澄，你口口聲聲說恨你父親，可你看看現在的自己，和他有什麼區別？”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裏回蕩。

霍景澄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暴怒後的錯愕。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對我動手了。

“你閉嘴！不許你拿我和那個老東西比！”

他歇斯底裏地吼道：“我是在保護我的孩子！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走我的老路！”

我捂著發麻的臉頰，嘴裏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霍景澄沒再看我一眼，摔門而去。

樓下很快傳來了林呦嬌滴滴的安撫聲，和霍景澄漸漸平複的低語。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臉上的紅痕，拿冰袋敷了敷。

紅痕漸漸消散，可眼眶卻越來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