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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外祖母受夠了宮牆內的憋悶生活，從摘星樓一躍而下。

她還沒斷氣，公主阿娘便立馬認了當朝皇後為母。

“隋貴妃享受父皇母後關照，卻不知感恩，犯下自戕這樣的大罪。”

“兒臣一定要和這樣的賤人劃清界限。”

人人都說，外祖母是瘋了。

一個平平無奇的農家女，能成為僅次於皇後的貴妃，卻非要作天作地，還說宮牆會吃人。

如今，連性命也保不住了。

可隻有我知道。

外祖母是要回她的家鄉了。

那個人人平等，女子也能獨立生活實現抱負與理想的現代。

夜晚，阿娘望著外祖母的遺物眼中含淚，

“放著好好的貴女不作，去那個勞什子現代做平民？”

不，外祖母曾說。

在那個叫做現代的地方。

即使身為乞兒，也比這裏的公主要活的自在。

阿娘不想回去，我是想的。

......

外祖母的喪事辦的很簡陋。

貴妃的位份，到頭來卻連個宮女的儀製都不如。

畢竟，她是自戕，是重罪，能給個宮女的草席，已經是體麵了。

我掏出我的私房錢，想要買通太監，給外祖母一點體麵。

卻被阿娘發現。

她一巴掌將我掀翻在地。

“胡鬧，不要跟罪人沾染上關係！”

“我才求了皇後娘娘，讓她做我的母親。”

“要是因為你，我成為不了嫡公主，我要你好看！”

嫡公主，又是嫡公主。

這些話，從小到大，我聽阿娘講過無數遍了。

就因為外祖母一生生了七個兒女。

其餘六個都被送給了皇後娘娘做養子養女。

最小的阿娘，是外祖母跪在皇後宮外苦苦磕頭三天三夜才求來的養在自己身邊的恩典。

皇帝外祖父不近女色。

一生嬪妃不過四五人，生育的，隻有外祖母。

因此滿宮的皇子公主，都是嫡出。

隻有阿娘，是庶出。

旁的舅舅封親王，姨姨封國公主。

隻有阿娘，被封了個金鄉公主。

旁的表哥表姐可以封郡王郡主。

隻有我，被封為了低一等的縣主。

因此，阿娘恨透了外祖母。

“憑什麼一樣的血脈，就我不能成為嫡出？！”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隋寶珠，你不過是把我當成你解悶的小貓小狗！”

“你要是真愛我，就該把我送到皇後娘娘宮裏去，讓我成為尊貴的嫡公主！”

可外祖母總是搖著頭歎息道。

“就是阿娘愛你，才不舍得你去皇後宮中啊。”

“將來，一起跟阿娘回阿娘的家鄉，不好麼？”

外祖母總說她的家鄉多麼多麼好。

人人平等，有吃不盡的珍饈玉盤，還不用逢人就跪拜。

女子也不用感歎自己是個女子，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在那裏，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阿娘聽罷卻連連搖頭。

“失心瘋的女人。”

就如這次。

她望著外祖母殘缺臟汙的身子，連連後退，用帕子緊緊掩著嘴唇。

“隋寶珠，你這個瘋女人。”

“可千萬別連累我。”

“你自己作死，難道一點不為我這個女兒考慮嗎？”

我無助地搖頭。

可是，外祖母就是為了母親，才在這個她不喜歡的地方苦苦堅持了那麼久的。

就是為了阿娘考慮，她才總問阿娘，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