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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是在所有人的鄙夷和唾棄中，狼狽逃出公司的。

“吸血鬼！滾出去！”

“不要臉！把人家的命還回來！”

“報警！讓警察抓走這群人渣！”

在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和不堪入耳的咒罵聲中，他們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裏。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車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張桂芬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林宇的臉上。

“沒用的東西！”

“一百萬要不來，還把臉都丟光了！”

林宇捂著火辣辣的臉，積壓的羞辱和憤怒瞬間爆發。

他怒吼道：“這能怪我嗎？”

“都怪林昭那個死丫頭！死了都不安生！”

“她跟同事說那些幹什麼！她跟經理說那些幹什麼！”

“家醜不可外揚她不懂嗎？她就是故意要讓我們難堪！”

弟弟林傑也跟著抱怨起來。

“就是！害得我在那麼多人麵前下跪！同學要是知道了，我以後怎麼見人！”

“哥，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現在怎麼辦？我的外星人電腦怎麼辦？”

他們把所有的怨氣和失敗，都歸咎到了我的身上。

仿佛我是他們的仇人，而不是那個為他們付出了一切的親人。

回到家，我爸林建國一腳踹翻了門口的垃圾桶。

“晦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養了這麼個討債鬼！”

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說。

“賠償金是要不到了！趕緊聯係火葬場，明天就把她燒了！省得夜長夢多！”

張桂芬尖聲附和。

“對！燒了！燒成灰！”

“骨灰也別要了！找個臭水溝撒了算了！省得看著心煩，還占地方！”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猙獰扭曲的嘴臉，聽著他們一句句惡毒的咒罵。

心中最後一點可笑的期盼，也徹底化為灰燼。

時機到了。

我緩緩抬起手。

“滋啦！”

客廳的水晶吊燈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驟然熄滅。

屋裏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停電了？”林建國罵罵咧咧地去摸手機。

一股陰冷的風，毫無征兆地在密閉的客廳裏盤旋而起。

窗簾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室內的溫度，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嘶......怎麼突然這麼冷？”林傑抱緊了胳膊，牙齒都在打顫。

他們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驚恐地四處張望。

我選擇在他們最恐懼的時候，緩緩顯現出身形。

就站在那盞熄滅的水晶燈下。

還是死時那身洗得發白的廉價衣服，臉色蒼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啊！”

張桂芬第一個看見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伸手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建國和兩個兒子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三個人同時嚇得魂飛魄散。

“鬼......鬼啊！”林傑連滾帶爬地躲到沙發後麵。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恐。

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善惡鏡。

鏡麵對準他們。

原本混沌的鏡麵中，開始浮現出清晰的畫麵。

那是白雪皚皚的冬日。

五歲的我，因為餓極了，偷吃了一塊本要留給哥哥的紅燒肉。

被張桂芬發現後，她用雞毛撣子把我抽得遍體鱗傷。

然後罰我在院子裏的雪地裏跪了一整夜。

鏡中的小女孩哭得聲嘶力竭，而屋裏的他們，正圍著火爐，吃著熱騰騰的晚飯。

我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緩緩響起。

“別急。”

“這隻是個開始。”

“我為你們付出的一生，這筆賬，我們一筆一筆，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