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朝有些搞不懂周知瑞的腦回路,隻聽他用一種像是無奈的語氣說,“好了,不要吃醋了,你不用再伺候她們了。”
說著,就伸手上來想要抓崔朝的手,卻被崔朝一把避開。
他也不惱,跟著她的腳步就要走,卻突然被身後兩人叫住。
林夏和林秋茫然了,連忙想要再說些什麼。
卻聽他心情很好地說,“去看醫生吧,費用我給你們報銷。”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眼看著他腳步輕快地離開。
自那天之後,崔朝的生活終於恢複了寧靜。
周知瑞忙著討好姐妹倆,她終於可以慢慢調養身體,每天按時到醫院查看母親的情況。
即使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崔母還是察覺出一絲怪異,問她:“你最近每天都來看我,知瑞不會生氣?是不是他對你不好?”
母親並不知道她和周知瑞的交易,當初突然結婚,她也隻是堅持說他們一見鐘情,很愛對方,隻想趕快結婚。
崔母原本想勸女兒不要太衝動,但看到她意誌堅決,加上周知瑞確實對她很好,人條件也不錯,在他再三保證會對女兒好後,她也就答應了兩人的婚事。
婚後周知瑞更是對女兒的行蹤似乎格外在意,她雖然感覺怪怪的,但女兒沒有說什麼,她就沒細問,但最近崔朝確實很反常,她心裏那絲埋了很久的怪異又被刨出。
崔朝正在削蘋果的手一頓,抬頭笑著對她說:“沒事,他最近工作忙不在家,我可以多點時間來陪陪您,您病情剛穩定下來,別多想。”
“沒事就好,朝朝,你委屈了一定要和媽媽說,媽媽沒事,咱不受那委屈。”
崔朝眼眶忍不住濕了,重重點了點頭,寬慰母親放心。
晚上,崔朝回到家沒多久,突然接到母親的電話。
她疑惑地接通,就聽到母親恐懼的聲音。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什麼?”
崔朝呼吸一滯,清楚聽見那頭林夏林秋的聲音。
“阿姨,你不知道吧?你現在還能活著都是因為你女兒出賣身體換來的,知瑞都告訴我們了,你女兒還真是拚,為了你也是煞費苦心,拚命討好他,從他身上撈錢。”
崔朝腦子裏繃緊的弦一根根斷了,周知瑞居然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們了
她不敢耽擱,趕緊打車往醫院趕,手機裏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她耳朵裏。
“阿姨,你女兒倒是不容易,為了錢,在自己家裏還要給我和秋秋為奴為婢,她母親卻什麼都不知道的在這安享晚年,我都替她難過了。”
“對呀,要不是知瑞說,我們都不知道她這麼殘呢!”
崔朝聽到母親痛苦的哀嚎聲變大,醫療器械發出尖銳地爆鳴,卻一直沒有醫護人員出現。
她絕望地對著手機大喊母親,想說,不是這樣的,他們說的是假的,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隻能不斷催促司機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想給周知瑞打電話,但電話那頭還在說話。
“其實我挺好奇的,要是沒有周知瑞,你女兒會不會賣身給老男人,然後沒多久被老男人拋棄,再輾轉在不同男人身邊,就為了給你看病呢?”
“算了,秋秋,你如果想知道崔朝最後會怎麼樣,等她被周知瑞拋棄了不就好?”
下一秒她終於聽到母親用虛弱而痛苦的聲音:“滾!你們給我都滾!我女兒不會做那種事!”
“算了,或許你心裏也是希望女兒能這樣子吧。”
電話被掛斷,崔朝不斷地往回撥卻再也沒有人接。
她不斷給周知瑞打電話,卻被一次次掛斷,機械女聲像是一盆盆冰水,澆在她身上,眼前開始眩暈,她整個人像是掉進無底的深淵。
等到終於趕來醫院,跌跌撞撞來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就看見用白布蓋著的屍體從病房裏推出。
崔朝的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耳鳴聲快要把耳膜衝破。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但還是本能地爬到病床邊,緊緊握住母親的手,顫抖著嘴唇喊她,卻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回應。
護工急忙扶住她,哀戚道,“節哀。”
崔朝絕望哭嚎,哭聲久久不能平息。
......
崔朝捧著骨灰盒從殯儀館出來時,日頭正毒,她的腦子昏昏沉沉,卻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
她打了車回到別墅,周知瑞還沒有回來。
她找出懷孕確診單、引產手術單,和母親的死亡證明一起放在客廳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她抱緊了手裏的骨灰盒,呢喃道:“媽媽,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她擦幹眼淚,提起箱子,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