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被辭退了。

理由是衝撞了貴賓。

經理把一個信封塞給我。

裏麵是這個月的工資，一分沒扣。

甚至還多給了一些。

我猜是江野的意思。

我拿著錢，走出了這個金碧輝煌的地方。

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的腿開始劇烈地疼。

我住的地方在城中村。

一個沒有電梯的老舊居民樓，六樓。

每天爬上爬下，是對我這條腿最大的考驗。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窗戶漏風。

我燒了壺熱水，泡了一碗方便麵。

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我打開手機，新聞彈窗鋪天蓋地。

全是關於江野的。

三金影帝，實至名歸。

照片上，他舉著獎杯，笑容燦爛。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林晚。

她穿著漂亮的晚禮服，笑得溫柔婉約。

她是今晚頒獎禮的主持人。

也是江野公開的未婚妻。

新聞標題寫著：事業愛情雙豐收，江野林晚好事將近。

我關掉手機，麵無表情地吃麵。

門被敲響了。

很急促。

我以為是房東。

打開門，卻看到了江野的助理。

小陳。

他以前也給我當過助理。

“念......念姐。”

他看到我，眼睛紅了。

“江哥讓我來的。”

他說。

“他讓我給你送點東西。”

他身後，兩個人搬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吃的，穿的，用的。

“江哥還讓我給你這個。”

小陳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他說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

他居然還記得。

我沒有接。

“拿回去。”

我說。

“我不需要。”

“念姐，你就收下吧。”

小陳快哭了。

“江哥他......他知道你出來後，一直在找你。”

“他不知道你會過得這麼......”

他沒說下去。

“這麼什麼？”

我問。

“這麼慘，是嗎？”

小陳低下了頭。

“告訴江野，別再來煩我。”

我準備關門。

一隻手伸了進來，擋住了門。

是江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站在門外，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蘇念，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沙啞。

“我沒什麼好跟你談的。”

“那五千萬，你為什麼不用？”

他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林晚把它凍結了，你不知道嗎？”

我終於說出了真相。

江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我說，你那位善良體貼的未婚妻，在你給我錢的第二天，就找人凍結了那張卡。”

我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覺得很可笑。

“她還告訴我，那是她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畢竟，她開車撞了我，害我坐了七年牢。”

“而你，江野，為了你的星途，默認了這一切。”

江-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後退了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小晚她不會......”

“她會不會，你心裏沒數嗎？”

我冷冷地打斷他。

“七年前，是誰求我，讓你先別報警？”

“是誰說，林晚剛從國外回來，不能有案底？”

“是誰說，他會處理好一切？”

“是你，江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

插進他的心裏。

也插進我自己的心裏。

“滾。”

我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個字。

然後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上，身體緩緩滑落。

腿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裏的。

門外，江野沒有離開。

他一直在敲門。

一遍又一遍。

“念念，開門。”

“念念，你聽我解釋。”

我捂住耳朵，不想聽。

七年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