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內娛頒獎盛典，江野拿下三金影帝，風光無限。

我拖著殘腿，穿著保潔服，上台收拾記者隨手丟下的垃圾。

聚光燈掃過，我不小心撞到了江野，帽子掉落，露出半張燒傷的臉。

江野的笑容僵在臉上，話筒落地發出刺耳尖嘯。

“蘇念？”

全場寂靜，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扭曲的腿。

“你怎麼會在這？你的腿......”

我慌亂地戴上帽子，卑微道歉。

“對不起江影帝，我這就滾，別扣我工錢。”

後台，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當初你拿了五千萬分手費，就是來這掃垃圾？”

我甩開他，眼神空洞。

“我腦子在牢裏被打壞了，聽不懂你說什麼。”

五千萬？

我不禁冷笑。

那張卡早就被他那個綠茶青梅凍結了。

七年前，也是他為了保住頂流地位，默許青梅在我車上動手腳。

害我車禍毀容殘疾，又讓我背了七年黑鍋。

......

尖嘯聲還在耳邊回響。

我隻想快點離開。

後台的走廊又長又暗。

我的腿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舊傷。

每到陰雨天，或者情緒激動時，它就像有自己的意識。

用疼痛提醒我，一切都已改變。

江野追了上來。

他的腳步聲很重，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蘇念。”

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已經七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在監獄裏，我隻有一個代號，734。

出來後，我叫阿念。

一個清潔工的名字。

我沒有停下腳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很大。

“你到底在搞什麼？”

他的聲音裏有壓抑的怒火。

我被迫停下，轉過身看他。

他穿著高定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英俊的臉上滿是費解和煩躁。

我們曾經是戀人。

我是嶄露頭角的新人導演。

他是蓄勢待發的明日之星。

我們一起窩在出租屋裏，啃著麵包，聊著未來的電影。

他說，等他拿了影帝，就向我求婚。

他做到了。

隻是他的新娘不是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麵部肌肉因為燒傷的疤痕而僵硬。

這個動作一定很難看。

“江影帝，你認錯人了。”

我平靜地說。

“我不是蘇念。”

他盯著我的臉。

那半張完好的臉，和他記憶裏的應該一模一樣。

但另外半張，是猙獰的疤痕。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我洗得發白的保潔服上。

落在我的腿上。

“你的腿，車禍......”

他的聲音艱澀。

“是。”

我替他說了下去。

“七年前，酒駕肇事逃逸，判了七年。”

我陳述著那個早已被釘死的罪名。

那個本該由他青梅竹馬林晚承擔的罪名。

江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鬆開了我的手。

“為什麼不找我？”

他問。

“為什麼不用那筆錢？”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什麼錢？”

“五千萬。”

他重複道。

“我打給你的分手費。”

我終於笑了出來。

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琴。

“江野，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都能用錢解決？”

他愣住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匆匆跑來。

是他的經紀人，王哥。

“阿野，快，記者都在外麵等著。”

王哥看到我，愣了一下。

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厭惡。

他拉著江野就走。

江野回頭看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或許是愧疚。

也或許，隻是怕我這個汙點，玷汙了他光輝的履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才拖著我的腿，繼續往前走。

走向屬於我的，黑暗的角落。

我隻想活下去。

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活下去。

離他們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