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三年我把所有積蓄都貼進了工坊裏,買設備、請攝影師、做推廣。
屬於我個人的資產,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台筆記本電腦,竟然少得可憐。
門被踹開了。
羅強帶著幾個村裏的二流子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父母。
“想走?”
羅強手裏晃著一根棒球棍,那是上次直播間做活動剩下的道具。
“人可以走,東西得留下。”
我把電腦包背在身上,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屁的私人物品!”
羅強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這裏麵的客戶資料、設計圖紙、還有那個五百萬粉絲的賬號,都是羅家村的財產!你是給村裏打工的,走了就得淨身出戶!”
我氣極反笑。
“賬號是我用身份證注冊的,圖紙是我一筆一劃畫出來的,客戶是我一個個談下來的。跟羅家村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姓羅!因為你吃的是羅家村的飯!”
羅大勇背著手走了進來,一臉陰沉。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族裏的長輩,個個麵色不善。
“羅衣,做人不能太絕。賬號留下,密碼寫出來,咱們好聚好散。否則......”
他沒說完,但身後那幾個二流子已經把門堵死了。
我看了一眼父母。
父親站在門邊,臉上掛著那種懦弱又虛偽的憤怒。
“聽你大伯的!把東西交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母親抹著眼淚,卻死死拽著我的衣角。
“閨女,聽話。那都是身外之物,你一個女孩子家,爭這些幹什麼?給了他們,你以後安安穩穩嫁人不好嗎?”
我看著母親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覺得很荒謬。
這就是我的家人。
為了保住他們在族裏的那點“麵子”和利益,不惜聯合外人來搶奪親生女兒的心血。
“如果不交呢?”
我握緊了背包帶子。
羅強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兄弟們,幫我姐‘收拾收拾’行李!”
幾個人蜂擁而上。
我下意識護住電腦,卻被人一把推倒在床上。
背包被強行扯下,衣服被扔得滿地都是。
爭搶中,我的頭撞到了床頭櫃,眼前一陣發黑。
“住手!你們這是搶劫!”
我嘶吼著,卻被兩隻粗糙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是父親。
他死死按著我,嘴裏念叨著:“別動!別惹事!給了他們就沒事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他眼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興奮和恐懼。
他怕得罪族長,怕分不到那二十萬。
哪怕犧牲的是我。
羅強拿到了電腦,又逼問出了賬號密碼。
他當場登錄驗證,確認無誤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吃點苦頭。”
他把電腦扔給手下,又指了指我房間角落的那台老式織布機。
那是我花高價從外地收回來的古董,也是我改良針法的試驗台。
“這破爛玩意兒也別留著了,省得她以後出去還要打著羅家村的旗號招搖撞騙。”
“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