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廷之再次想起我,是在三天後的清晨。
這三天裏,我的魂魄飄蕩在這棟奢華的別墅裏,冷眼旁觀著一切。
我親眼看著顧廷之寸步不離地守著林婉婉,喂她喝藥,哄她睡覺。
他甚至為了讓她開心,特意叫來了幾個朋友在家裏開派對。
歡快的歌聲、碰杯的清脆響聲、男女的嬉笑打鬧聲,透過那扇厚重的窗簾,與外麵的風雪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極致諷刺的畫麵。
“廷之,嫂子還在外麵呢,都三天了,不會出事吧?”
顧廷之的發小陸遠,終於在派對進行到第三天時,忍不住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安,或許是良心未泯,或許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死寂。
顧廷之漫不經心地搖晃著紅酒杯,晶瑩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著壁爐的火光。
他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她?她命硬著呢。以前在國外滑雪,在雪窩裏待了一宿都沒事。這次就是想嚇唬我,讓我服軟。”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篤定,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的小把戲。
他從來都認為我是在演戲,在耍小性子,在他眼中,我就是那個為愛不擇手段、為爭寵無理取鬧的潑婦。
林婉婉適時地靠在他肩頭,虛弱地咳了兩聲,她蒼白的臉上,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都怪我,惹姐姐生氣了。廷之哥,你還是讓姐姐進來吧,我怕她凍壞了......”
“你就是太善良。”顧廷之刮了刮她的鼻子,語氣裏充滿了寵溺。
“行,看在你的麵子上,讓她進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晚的碗筷就讓她洗了贖罪。”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帶著一絲掌握全局的得意。
他大步走向露台,身後跟著陸遠和幾個湊熱鬧的朋友,他們臉上帶著各種表情,好奇、嘲諷、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仿佛即將上演一場好戲。
顧廷之站在窗簾前,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相信,隻要他一開口,我就會立刻狼狽地跪地求饒。
“蘇曼,三天了,氣也該消了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恩賜,仿佛在施舍著什麼。“隻要你現在給婉婉跪下道個歉,發誓以後不再針對她,我就讓你進來。”
他停頓了一下,等待著我預想中的回應,等待著我的低頭和乞求。
然而,屋內屋外,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屋內壁爐炭火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死一般的寂靜,與他預想中的哭泣和哀求截然不同。
顧廷之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掛不住了。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戰,眼底閃過一絲怒火。
“蘇曼!別給臉不要臉!我數三下,你要是再不說話,這輩子都別想進顧家的門!”他的聲音拔高,帶著威脅和最後的通牒。
“三!”他冷酷地吐出第一個字。
“二!”
“一!”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倒數我的死期。我的魂魄在半空中顫抖,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
他以為我還在裝,還在鬧,卻不知道,他倒數的是我的生命,是我的絕望。
依然是一片死寂。隻有冰冷的寒風,從門縫中鑽入,發出嗚咽的聲響。
“好,很好。”顧廷之氣極反笑,聲音裏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這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按下遙控器,那扇緊閉了三天的厚重窗簾,帶著沉重的摩挲聲,緩緩地拉開。
刺眼的晨光瞬間衝破黑暗,湧入室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雙眼。
緊接著,顧廷之拉開了那扇玻璃門的鎖扣。
“給我滾進......”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一樣,戛然而止。
因為失去了門框的支撐,一具早已僵硬變形的屍體,像一塊木板一樣,直挺挺地向屋內倒了下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