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反鎖上門,撥通了林律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沉悶而堅定。
“林律師,我需要你幫我辦理離婚手續。”我的聲音異常平靜,連自己都感到驚訝,“還有,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移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律師顯然有些錯愕。
畢竟,我與陸景深的婚姻在外界看來一直很穩定,更何況我現在還懷著孕。
“沈小姐,您確定嗎?這些財產都是您這些年積累的......”
“確定。”我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後,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沉浸在自憐自艾的情緒裏。
我開始收拾東西,動作麻利而迅速。
陸景深送我的首飾,我一件件放進一個空置的盒子裏,那些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此刻看來都像帶著某種嘲諷。
我們的結婚照,我一張張撕碎,細小的碎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地上,也像我破碎的心。
還有那些他說過的承諾我一條條用力地劃掉,每一個劃痕都像一道傷疤,刻在我的記憶裏。
【這女人在幹什麼?】
【不知道,好像在收拾東西。】
肚子裏傳來孩子的交談聲,他們稚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警惕。
【她該不會是想逃跑吧?】
話音剛落,我被狠狠踢了一腳。這次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我疼得彎下腰,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不行,不能讓她跑!】
【爸爸說了,她要是敢跑,就讓她永遠也見不到太陽!】
【對,她要是敢傷害我們,爸爸一定不會放過她!】
我咬著牙,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肚子,試圖緩解那股鑽心的疼痛。
“你們......”我低聲開口,聲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啞,“如果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
肚子裏瞬間安靜下來,那些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得的沉寂。
【她在威脅我們!】
【可惡!】
盡管不甘,但他們終究還是停止了踢打。我緩過勁來,沒有再理會他們,繼續收拾著。
我的內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
我沒有等到晚上與陸景深的對峙。
既然他早已心有所屬,甚至用我的身體作為他白月光和情人的“溫床”,那我也不必再顧及他那可笑的顏麵。
我立刻打車前往醫院,這一次,我直接找到了李醫生。
她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沈小姐,您怎麼來了?是身體不舒服嗎?”她關切地問。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得不帶一絲猶豫:“李醫生,我想做引產手術。”
李醫生聞言,臉上瞬間失去血色,她驚愕地看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您說什麼?”
“我說,我要做引產。”我再次清晰地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不可能!”李醫生立刻拒絕,情緒有些激動,“您現在八個月了,孩子已經完全成型,引產風險太大!而且,這在法律上也不被允許!”
我拿出手機,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報告,遞到她麵前。
“如果我說,這兩個孩子不是我的呢?”
李醫生更加不解,顫抖著接過手機。“不是您的?這怎麼可能?”
她仔細看著報告上的內容,我的名字,陸景深的名字,以及那清晰標注的“試管嬰兒”、“借用卵子”、“胚胎移植”等字眼。
隨著她的目光一點點向下,她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從驚訝到震驚,再到憤怒與不忍。
“這......這簡直太荒唐了!”她捏緊了手中的報告,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所以,您能幫我嗎?”我再次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
李醫生沉默了很久,她反複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報告,最終長歎一聲。
“沈小姐,我理解您的處境,但引產真的太危險了。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差,強行引產很可能會大出血......甚至危及生命!”她試圖勸我。
“我不怕。”我毫不猶豫地打斷她,眼神堅定如初,“李醫生,求您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我眼底的絕望與決絕。
她閉了閉眼,再次歎了口氣,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沈小姐,請您再給我十分鐘,我需要聯係幾位資深專家會診,並確認緊急手術的各項準備。”李醫生最終還是妥協了,但她的聲音仍帶著深深的擔憂。
十分鐘後,我被推進了手術室。李醫生站在旁邊,臉色凝重。
“沈小姐,您真的決定了嗎?”她最後一次確認,聲音裏帶著不忍。
“嗯。”我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兩個生命的躁動,心裏卻一片平靜。
“開始吧。”我輕聲說。
【不,不要!】
【我不想死!】
肚子裏,孩子們仿佛察覺到了什麼,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
他們拚命地踢我,咬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阻止這場手術。
那痛苦如此真實,真實到我幾乎能聽到他們絕望的哭喊。
但一切都晚了。
麻醉藥注射進體內,冰冷的藥液迅速在血管中擴散,我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最後聽到的,是孩子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媽媽救我!】
【爸爸救我!】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散在黑暗之中。
手術進行了漫長的三個小時。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病房裏。
我的肚子癟了下去,那種被異物占據、被動孕育的沉重感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空虛,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
“沈小姐,手術很成功。”李醫生走過來,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卻多了一絲釋然,“但您失血過多,需要好好休養。”
“孩子......”我沙啞地開口,聲音虛弱。
“已經按您的要求處理了。”她頓了頓,語氣複雜,“沈小姐,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我點點頭,眼角滑下一滴淚,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那兩個從未屬於我的生命。
“麻煩您了。”
當天下午,在我還在病床上恢複時,林律師來電告知我,一切都已按計劃進行。
而此刻,陸氏集團頂樓,陸景深正在辦公室裏處理公務。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顯示著快遞員的來電。
他隨手接起,有些不耐地指示秘書下樓取快遞。
秘書將一個包裹送上來時,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以為是什麼客戶送來的禮品。
直到秘書提醒他,包裹上寫著他的名字,並要求本人簽收。
陸景深帶著疑惑拆開了包裹。
旁邊,壓著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