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白老板去了C市。
他的咖啡館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等風來。
木質的小屋,推開門就能看見一整麵落地窗外的大海。
我留下來幫忙了,還包吃住。
雖然工資不算高,但足夠簡單生活。
我也沒什麼行李,隻有那個舊行李箱,和臉上從未摘過的口罩。
第一次在店裏泡咖啡時,白老板就在操作台旁看著。
他驚訝於我的熟練。
在周敘白身邊時,我學過很多東西。
泡咖啡也有要求,每一步都要迎合他的喜好。
那時,我是周敘白養在身邊的林菀,我的一切都要圍著周敘白轉。
但現在,我隻是阿菀,菀彼桑柔,生機勃勃的菀。
就這樣,我在這裏安居了下來。
海邊的風景很好,不止有日出日落時鋪滿金紅的天空。
還有獨屬於夜晚,喧囂又熱鬧的篝火晚會。
咖啡館每天也都會來很多人。
有采風的攝影師,有滿城市亂竄跑新聞的記者,還有帶一家人來散步的律師......
日子雖然忙碌但很充實。
白老板是個很好的老板,每天都能變著花樣誇讚自己員工。
“今天的拉花做的很漂亮。”
“客人說你調的拿鐵很香......”
最為重要的是,這裏的人也都很好。
他們不會有人在意我全天戴著口罩,沉默寡言,對誰都愛搭不理。
他們隻會誇我心靈手巧,誇我的咖啡泡得最好。
原來,離了周敘白那座金碧輝煌的別墅。
外麵的光也可以照在身上。
風裏,也沒有無數不在的審視和打量。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的過去。
直到那天,白老板突然告訴了我一個不幸的消息。
“阿菀,咖啡館很可能要搬遷了。”
我擦桌子的手一頓。
白老板看著落地窗外的海灘,還在繼續說:
“這邊...突然被一個開發商承包了,據說是要規劃成一個高端的私人度假區。”
“聽說還是A市來的,背景很硬,錢跟不要命似的砸。”
我的心莫名地快跳了一拍,卻又很快搖頭將想法摒棄。
我問:“那,知道開發商叫什麼嗎?”
白老板搖了搖頭,“據說是姓周,但具體不知道叫什麼。”
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凝固。
但我很快又冷靜下來。
周家的產業遍布世界各地,周家姓周的也不止周敘白一個。
這一切或許都隻是巧合罷了。
此時的周敘白或許早已沉浸在新的溫柔鄉,又怎麼會為了我而如此大動幹戈?
就算周家父母允許,周家的股東和旁係也不會允許。
第二天,我照常離開宿舍。
晨光很好,海風帶著熟悉的鹹味。
我甚至在想,重新開始,似乎也不是太難。
直到我推開咖啡館木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身後的大門卻在瞬間被猛地關上。
我的身軀僵在原地。
咖啡館整齊的桌椅早已東倒西歪。
吧台上精心挑選的杯子和分門別類的咖啡豆全都碎了一地。
我昨天剛買好的小雛菊和滿天星散落一地,被踩得肮臟不堪。
在一片烏泱泱的黑衣人裏,中央沙發上姿態隨意的周敘白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卻像一頭已在暴怒邊緣的猛獸。
“菀菀!”
“你還真是長本事了。”
“居然敢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