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眼底流淌著一股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安然，你什麼意思。”

“你跟我在一起，隻是為了錢嗎。”

我想說其實不是的。

可是看著沙發上兩人恩愛的痕跡，我沉默了。

這種寂靜徹底激怒了楚南州，他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拽到了房門前。

頭皮的刺痛讓我神誌不清，下一瞬一遝鈔票甩在了我的臉上：

“想要錢？可以啊，今晚你就跪在這裏伺候我跟淼淼，跪一個小時十萬。”

鈔票在空中散落，有幾張落在了楚南州的腳底下。

可我不嫌棄，我匍匐爬到他腳下，小心翼翼開口：

“能麻煩，抬抬腳嗎？”

楚南州笑了，但是眼神幾乎要殺了我：

“林安然，你真賤。”

賤就賤吧，尊嚴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錢才是我最需要的東西。

房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很快房內就傳來了讓人麵紅耳赤的聲音。

似乎是為了故意刺激我，方淼嬌笑著問：

“討厭，安然姐還在外麵呢，你小點聲音。”

楚南州低喘：

“那就讓她好好聽著，她這麼無趣的人，在床上也跟木頭一樣，哪裏比得上你一分一毫。”

房內聲音越來越大，想忽略都不行。

寂靜的夜色中，我安靜的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膝蓋的疼痛陣陣傳來，這是二十二歲那年留下來的舊傷。

那年，大學畢業的我們雙手空空，帶著一腔熱情來到大城市。

可手裏的錢隻夠租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甚至連飯都吃不起，為了讓他能夠獨自吃完最後一包方便麵，我借口跟他吵架跑出去。

在那種環境下，我年經輕輕就得了關節炎。

那時他的眼淚落在我的膝蓋上：

“安然，以後有錢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二十二歲的林安然是楚南州的全世界。

二十八歲的林安然，是楚南州最想抹去的汙點。

“林安然！進來！”

過了不知多久，楚南州才喊我的名字。

膝蓋早已沒有知覺，我艱難地邁著雙腿走進。

床上，兩人赤條條的躺在上麵。

看到我進來，楚南州隨意指了指地上的套：

“撿走。”

我腦中嗡的一聲，巨大的羞辱感幾乎要將我吞沒。

但我還是緩緩蹲下身，伸出手乖乖撿起。

楚南州猛吸一口煙，嗤笑出聲：

“林安然，你真不要臉。”

煙吐在我的臉上，眼前隻剩一片白茫茫。

耳邊，楚南州的嘲諷和方淼的嬌笑變得越來越縹緲。

地板在我眼前放大。

我昏倒前唯一的意識，是楚南州慌亂的喊叫聲：

“安然！安然！”

再次睜開眼，我已經身在醫院。

醫生看我醒了，立刻興奮的圍了上來：

“林小姐，恭喜您！您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

“您要做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