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旭把一份新文件摔在我麵前。
「昨天的協議作廢,簽這個。」
房子歸他。
車子歸他。
存款歸他。
至於我,隻剩下五萬塊錢的「遣散費」。
理由是:我這幾年看病把家底掏空了,這五萬塊還是他借遍了朋友湊出來的仁至義盡。
「陳旭,這房子首付我也出了一半,車子是我名下的。」
陳旭坐在沙發上。
「蘇敏,做人要講良心。」
「這幾年你沒給家裏做過貢獻,光花錢了。」
「現在我要養兒子,以後花銷大著呢。」
「你也知道,現在的奶粉多貴,月嫂多貴,早教班多貴。」
小麗坐在旁邊剝橘。
「就是啊蘇姐,你以後一個人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旭哥這可是拖家帶口的,你體諒一下吧。」
「再說了,你都要死了……哦不,是都要絕後了,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帶進棺材嗎?」
陳旭讚同地點點頭。
「蘇敏,你也沒幾年青春了,這五萬塊不少了。」
「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同床共枕了七年的丈夫。
為了一個野種。
甚至連我媽留給我的嫁妝——那套金首飾,我也找不到了。
我不吵也不鬧。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
「陳旭……能不能,再多給點?」
「五萬塊真的不夠……你也知道,我這病,以後還得治……」
「我以後一個人,要是病倒了,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陳旭一臉的晦氣。
「治什麼治?絕症還能治好啊?」
「給你五萬就是打發叫花子了,別給臉不要臉!」
「求你了……哪怕再給兩萬也行……」
我哀求道。
陳旭抽出一張卡,甩在我臉上。
「就這一萬,密碼是你生日,愛要不要!」
「拿了錢趕緊滾,別影響我兒子胎教!」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卡。
「好。」
「謝謝你的……施舍。」
我轉身,拖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家。
身後是陳旭猖狂的笑聲:
「傻X,終於滾了!老子終於解脫了!」
「旭哥真棒,省下這麼多錢,正好給我買那個限量版的包包!」
我站在樓道裏,冷風吹幹了臉上的淚痕。
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醫生嗎?是我,蘇敏。」
「麻煩你幫我把陳旭那份完整的病曆打印出來。」
「對,就是那份帶有腦部CT影像,確診垂體瘤壓迫視神經的報告。」
「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