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婚冷靜期第一天。

陳旭就把人領回來了。

「小麗是孕婦，租的房子環境差，甲醛重，影響我兒子發育。」

小麗挽著陳旭的胳膊，身上穿著一件我的真絲睡衣。

「哎呀，蘇姐還在呢？」

小麗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神裏卻全是挑釁。

「我還以為你早就搬走了，畢竟……這以後就是我和旭哥的家了。」

「旭哥，我渴了。」

她撒嬌，聲音甜得發膩。

「要溫水，四十五度的，燙了寶寶不愛喝。」

陳旭狠狠瞪了我一眼。

「愣著幹什麼？沒看見小麗要喝水嗎？」

「還不去把杯子拿來？就你那個哆啦A夢的杯子，小麗喜歡。」

我站在原地沒動。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陳旭剛要發火，門被大力推開了。

陳母提著兩隻還在滴血的老母雞，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我的大孫子呢？我的大孫子在哪？」

她一進門，就看見擋在玄關的我。

老太太眼皮一翻，伸手就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撞在鞋櫃上，腰側傳來一陣鈍痛。

「沒眼力見的東西，擋什麼道！」

「這種生不出蛋的雞，還留在這幹什麼？晦氣！」

陳母罵罵咧咧，直奔沙發上的小麗。

「哎喲，我的乖乖，讓媽看看。」

「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個帶把的！」

陳母拿出通透碧綠的翡翠鐲子。

那是陳家的傳家寶。

結婚七年，我連摸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直接套在了小麗的手腕上。

「媽給你的見麵禮，戴著辟邪，保佑我大孫子平平安安。」

小麗得意地揚起手腕，在燈光下晃了晃。

「謝謝媽，這鐲子真好看，比蘇姐手上那個銀圈子強多了。」

陳旭賠笑。

「媽，蘇敏身體不好，這幾天還在收拾東西，讓她先睡客房。」

陳母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客房？那不是以後給月嫂住的嗎？」

「算了算了，讓她趕緊滾，別把病氣過給我孫子。」

我被趕進雜物間。

堆滿了陳旭的釣魚具和陳母撿回來的廢紙箱。

隻有一張折疊行軍床。

門外傳來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笑聲。

「老婆，力道怎麼樣？這可是我專門學的孕婦按摩。」

「以前蘇敏那是太省心，哪有照顧你有成就感。」

以前我下班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讓他倒杯水，他說累。

讓他按個肩膀，他說手酸。

原來不是不會伺候人，是覺得我不配。

夜深了。

客廳裏突然傳來一陣誇張的幹嘔聲。

「嘔——旭哥，我不舒服……」

陳旭兵荒馬亂地跑動，端茶遞水，噓寒問暖。

大聲抱怨：「真是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為了這小子，我這條命都搭進去了。」

第二天一早。

我看到冰箱門上，赫然貼著一張新的孕檢單。

小麗正喝牛奶。

「蘇姐，早啊。」

「優勝劣汰，這是大自然的法則，你別怪我。」

我沒理她的挑釁，目光落在那張B超單上。

孕周：12周+3天。

三個月前。

那是陳旭公司年會，他喝得爛醉，回來倒頭就睡。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被派去外地出差，封閉式培訓。

根本不在本市。

我盯著那個孕周數字，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一半。

陳旭啊陳旭。

你以為是喜當爹。

其實是接盤俠。

我轉過身，露出虛弱的苦笑。

「是啊，你年輕，身體好。」

「祝你們……一家三口，長長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