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過年去川西自駕遊卻遇到山體塌方。
爸媽當場喪命。
我把唯一的氧氣瓶留給姐姐。
等救援隊趕到時,我早就因為缺氧和受到驚嚇變得癡癡傻傻。
姐姐主動退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一個人打三份工帶著我。
過得雖然辛苦,但是她一點不讓我受委屈。
“岩岩,姐姐一定要讓你好起來。”
為了讓我走出心理陰影,姐姐花費巨額費用請心理醫生,帶我找遍各國名醫。
終於看了好轉的希望。
跨年的時候,我們破天荒喝了一瓶啤酒,慶祝生活要好起來了。
可是春晚鏡頭掃過川西峽穀時,
我的創傷應激症發作,身體顫抖,失手將一桌子的飯菜掀翻在地。
姐姐看著滿地狼藉僵在原地兩秒,突然失控尖叫,
“我真受夠了!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折磨我!”
“要死趕緊的,我就省得這麼累了。”
我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姐姐,對不起,我以後不會讓你這麼辛苦了。
……
後來還是姐姐一個人默默地把桌碗重新收拾好。
天才二更,她又火急火燎地走了。
因為這是她最早的一份兼職,早餐店清晨五點就要開門營業。
她掃了一眼我,留下一句,
“飯自己熱,別什麼都指望我!”
對啊,自從爸媽走後,什麼不是指望她?
她也隻是一個花季少女,原本是在學校裏無憂無慮過著校園生活。
可是一夜之間失去雙親,她心裏的痛苦不比我少。
卻還帶著我這個累贅,為我掙錢治病。
我仿佛就是一個無法填滿的深淵,毫無用處。
姐姐一天三份工,卻不舍得給自己添一件新衣。
不僅如此,有時候我大小便不能自理,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還要為我清理弄臟的衣褲。
青春年少的她被歲月磨礪的沒了半點朝氣。
我打開抽屜,取出了醫生給我開的精神鎮定藥品。
這是之前我疼的睡不著,姐姐找醫生給我開的,醫囑裏說一天一粒,而且不能長期服用。
姐姐特意它鎖進了小抽屜。
可是,家裏就這方寸大點的地方,找到鑰匙對我還不是什麼難事。
我倒出來滿滿一手心,應該夠了吧!
倒進嘴裏的時候,有些苦有些幹噎,我大口大口喝水。
喉嚨處蔓延來的惡心讓我不住嘔起來,
我重新拾起,淚水混雜著口水。
使勁吞了下去。
以後,姐姐再也不用這麼辛苦了,對吧?
她再也不用踩著星光出門,踏著月色回家了。
她掙錢後不用給我這個藥罐子不停的砸了,可以買件好點的衣服,吃一頓好點的飯了。
喝了很多水,直到我的嗓子的幹噎消失。
我重新爬回了被窩。
把被子的四個角都放的整整齊齊的,姐姐最討厭的就是家裏亂糟糟的了。
我抱著姐姐送給我的小熊。
渾身暖暖的,可能快見到爸爸媽媽了吧,可是時間太久了,都快忘了他們長啥樣了。
我多想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可是,姐姐,對不起,這次我先去和爸媽團聚了!
不一會困意襲來,眼皮好重。
我比任何時候都困,身體的力氣一點點被抽走。
又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像是飛起來一樣。
嘴裏突然泛起了苦意,五臟六腑像是被刀攪一樣的難受。
“滴滴,”
不知多久,聽到電話手表的聲音。
是姐姐給我設置好吃藥的時間。
抬起手發現,我根本關不了它啊!
站起來才發現自己還躺在被窩裏,原來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