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入職的第三年,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是薑恒疲憊不堪的聲音。
他不知道從哪裏,輾轉要到了我公司前台的電話,然後才聯係上我。
“寧寧......是我。”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裏充滿了頹敗。
他說,陳舅舅入獄後,我們家失去了唯一的靠山,生意一落千丈。
薑建國病急亂投醫,參與了一個非法集資項目,結果血本無歸,家裏欠下了幾百萬的巨額債務。
而劉秀,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的“不孝”和“詛咒”。
她精神狀態變得很差,到處跟人說我是個災星,整天在家裏念叨著要找到我,讓我回來“贖罪”。
“寧寧,你能不能......回家看看?”薑恒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或者,至少跟媽通個電話,她真的很想你......”
“想我?”我平靜地打斷他,“是想我回來,繼續被她控製,還是想我拿錢回來填上你們的窟窿?”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那是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我無能為力,也無權幹涉。”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的生活,也請你們,不要再打擾。”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讓前台屏蔽了所有來自老家的陌生來電。
我知道,任何一絲心軟,都有可能讓我重新跌回那個泥潭。
我不能,也不允許。
晚上,我向已經成為我男友的沈煜,坦白了我的全部過去。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或憐憫,隻是緊緊地抱住我。
“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堅強的人。”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的過去,讓你成為了現在的你。而我愛的,就是現在這個閃閃發光的你。”
我把那些來自遠方的“噪音”徹底拋在腦後,更加專注於我的事業和生活。
我和沈煜一起,開始規劃屬於我們的未來。
一個沒有謊言、沒有控製、隻有愛和尊重的未來。
博士畢業後,我順利獲得博士學位,我的畢業論文在頂級期刊發表,引起了業界的關注。
憑借出色的專業能力和在研究生階段積累的項目經驗,我很快在公司站穩了腳跟,成為項目組的核心成員。
我用自己這幾年的積蓄,在上海一個安靜的小區付了首付,擁有了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搬家那天,沈煜捧著一束向日葵,站在我的新家門口。
在我打開門的瞬間,他單膝跪地,舉起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的設計很特別,是我曾經在一張草稿紙上隨手畫過的樣子,戒圈像一根盤旋而上的藤蔓,頂端托著一顆小小的鑽石,象征著新生和希望。
“薑寧,你不需要任何人來拯救你,因為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但我希望能有這個榮幸,陪你一起,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笑著答應了。
我們決定舉辦一場小而溫馨的婚禮,隻邀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導師、同事,還有幾個我在上海結交的摯友。
我唯一的親人,是我的堂姐。
她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偷偷給我寄過幾次錢,雖然不多,但那份心意,我一直記著。
她也早已擺脫了原生家庭的束縛,在另一個城市,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們籌備著婚禮,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一場我曾經以為,永遠都不會屬於我的夢。
婚禮當天,陽光正好。
教堂裏,花香和親友的祝福交織在一起。
就在我和沈煜準備交換戒指的神聖時刻,教堂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對衣衫襤褸、麵容憔悴的老人突然衝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幾個我不認識的遠房親戚。
正是薑建國和劉秀。
時隔多年,他們以一種我最不願意見到的方式,再次闖入了我的生活。
劉秀一見到我,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始哭天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