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知學院內部盤根錯節,直接向院領導舉報,很可能會被壓下來。
於是,我直接預約了校長的“學生下午茶”時間。
在校長辦公室,我和趙倩一起,呈上了所有證據。
薑恒的認罪錄音、他和陳舅舅的交易記錄、趙倩的人證、以及我設計師社區的原始時間戳證據。
一條完整、閉環的證據鏈,清晰地指向了一場由親屬、教職工和學生共同參與的,針對我的惡性學術構陷事件。
校長看完所有材料,臉色鐵青。
他當場拍板,繞過學院,成立校級專項調查組,並承諾一定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結果。
調查組的效率極高。
當天下午,陳舅舅和薑恒就被帶走約談。
消息傳到家裏,劉秀和薑建國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電話裏,他們的聲音從咒罵,到威脅,再到哀求。
“薑寧!你這個白眼狼!你要害死你舅舅和你哥嗎?”
“寧寧,算媽求你了,你撤回舉報好不好?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一言不發,聽完他們所有的表演,然後直接拉黑了他們的號碼,以及所有可能聯係到我的親戚。
一周後,學校官網的首頁,掛出了一則措辭嚴厲的通報。
【關於對教職工陳某某、學生薑某、趙某某違紀行為的處理通報】
陳舅舅因濫用職權、收受賄賂、嚴重違反學術道德,被開除公職,並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我哥薑恒,因挪用公款、參與學術舞弊,被單位記大過處分,前途盡毀。
趙倩,因學術不端和誣告陷害,被留校察看,取消所有評優資格。
而我的學位資格,被正式恢複。
學校教務處還專門給我打來電話,就此事向我鄭重道歉。
看著那份通報,我沒有複仇的快感,隻有一種終於掙脫了身上層層枷鎖的疲憊與輕鬆。
我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我人生的戰役,才剛剛打響。
雖然錯過了畢業後的第一波招聘黃金期,但聽證會上的事,讓我在業內有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名氣”。
國風大賽的組委會聯係到我,對我表示了歉意和慰問。
而那家我原本最想進的設計公司,他們的首席設計師,也是大賽評委之一的陸先生,主動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你的作品《涅槃》雖然被毀了,但你的設計理念和你在聽證會上的表現,讓我看到了更珍貴的東西——才華,和不屈的靈魂。”
我順利入職,成為他團隊的一員。
為了徹底斬斷過去,我需要一筆錢,離開這座城市,去公司總部所在的上海開始新生活。
我沒有向任何人求助。
我想起了外婆留給我,卻一直被劉秀以“替我保管”為名鎖起來的那個翡翠手鐲。
我用偷偷配好的鑰匙,回了一趟那個已經不屬於我的家。
家裏沒人。
我輕車熟路地找到劉秀藏在衣櫃最深處的首飾盒,拿走了那隻通體翠綠的手鐲。
臨走前,我看到飯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冷鍋冷灶,整個家都彌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我沒有絲毫留戀,關上門,就像關上了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我把手鐲賣了,換來了去上海的機票和第一筆生活費。
登機前,我給薑恒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照顧好他們。從此山高水長,再也不見。”
然後,我拔出手機卡,扔進了機場的垃圾桶。
飛機起飛,巨大的轟鳴聲中,我看著底下越來越小的城市,感覺自己像一隻終於掙脫牢籠的鳥,飛向了真正屬於我的天空。
在上海,我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我努力工作,瘋狂吸收著頂尖行業的新知識,第一次感受到了為自己而活的純粹快樂。
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他們欣賞我的才華,也尊重我的獨立。
其中,包括一個叫沈煜的同事,他是我工作上的搭檔,也是生活中最懂我的人。
在公司的心理援助計劃支持下,我每周都會和心理谘詢師聊一個小時。
我開始學著正視過去的創傷,並與那個曾經弱小、無助的自己和解。
兩年後,我憑借一個獨立負責的項目,拿到了公司年度的最佳新人獎。
站在領獎台上,我看著台下為我鼓掌的沈煜和同事們,內心無比平靜。
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