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十一點,我站在天橋上,江風吹得我渾身冰冷。
手機銀行的餘額顯示:18.5元。
我無處可去。
撥通了大學時最敬重的導師,張文博教授的電話。
他是業內知名的建築師,也是這次大賽的評委之一。
事發時,他就在台下。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關切:“薑寧,你現在在哪?”
我忍不住哭了,把所有委屈和絕望都傾瀉而出。
“老師,我沒有家了。”
“別怕。”他聲音沉穩,“把定位發給我,我來接你。”
半小時後,張教授的車停在我麵前。
他把我帶回他家,一棟雅致的複式公寓。
師母什麼都沒問,給我下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又給我找了幹淨的睡衣。
“先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躺在客房柔軟的床上,我暫時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和溫暖。
這是我逃離那個家之後,得到的第一份善意。
第二天,我被客廳的談話聲吵醒。
我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瞬間僵在原地。
客廳的沙發上,赫然坐著我的父母,劉秀和薑建國。
而在他們對麵,是張教授和師母。
一個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但眼神陰鷙的年輕男人,坐在輪椅上,旁邊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是孫宇,和我那所謂的“未婚夫”。
劉秀看見我,立刻堆起笑臉,快步走過來,強行把我按在孫宇對麵的空位上。
“寧寧,醒了正好。快,這就是孫阿姨家的兒子,孫宇。”
我震驚地看向張教授,他正是我大學時的導師。
他避開我的目光,端起茶杯,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師母的臉上則寫滿了愧疚和為難。
我瞬間明白了。
是他們,向我父母告了密。
孫宇自顧自地開口,聲音嘶啞又傲慢:“你的事我聽說了,女人有點事業心是好事,但終究要回歸家庭。”
他甚至伸出手,想來碰我的手背。
“啪!”
我猛地打掉他的手,站了起來。
“你們把我當什麼?一件用來交易的貨品嗎?”
薑建國一拍桌子,怒喝道:“放肆!怎麼跟孫宇說話的!”
劉秀也跟著唱白臉:“寧寧,你張教授工作室一半的項目,都指望著你孫叔叔的公司。他敢不聽我們的話嗎?”
她轉向孫宇的父母,諂媚地笑:“這孩子就是強,我們今天就把事定下來,讓她給孫宇衝衝喜,保管藥到病除!”
“衝喜?”
我如遭雷擊,看著孫宇那病入膏肓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這才是他們不惜毀掉我前途,也要逼我回來的真正原因。
我看著張教授愧疚的臉,和師母無聲的淚水,隻覺得一陣窒息。
曾經我以為的良師,也不過是利益鏈條上的一環。
我推開所有人,再次衝了出去。
這一次,身後連一個追上來的人都沒有。
全世界,仿佛隻剩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