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直播的國風設計大賽決賽現場。
我正要展示我的心血之作《涅槃》。
媽媽突然衝上台,將一整瓶卸甲水潑在模型上。
“別搞這些沒用的了!跟媽回家!”
昂貴的檜木和雲錦瞬間被腐蝕,冒出滋滋的白煙。
直播信號被掐斷,屏幕陷入黑暗。
我看著她,笑了。
“媽,從今天起,你沒有女兒了。”
......
“薑寧!你瘋了!我是你媽!”
媽媽劉秀的尖叫,在混亂的後台顯得格外刺耳。
我平靜地看著她,重複道:“我說,你沒有女兒了。”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處理著台上被毀壞的模型,賽事的總導演鐵青著臉,對著電話咆哮。
我人生的第一次高光時刻,以一種最荒誕、最恥辱的方式,變成了全國直播的鬧劇。
爸爸薑建國匆匆趕來,一把將我拉到角落,熟練地開始和稀泥。
“寧寧,你媽就是太著急了!她也是為你好,怕你累壞了身體。”
“她不知道這個比賽多重要,我們快去跟導演道個歉,啊?”
我甩開他的手,目光越過他,落在我媽那張毫無悔意的臉上。
“為我好?”
我舉起手機,點開日曆應用,遞到他們麵前。
“這個決賽,我用紅色加粗標注了整整三個月。你們每天都能在我同步的家庭平板上看到倒計時。”
“你們會不知道?”
劉秀的偽裝瞬間被撕裂,她臉上那點虛假的慌亂變成了刻薄的怨毒。
“對!我就是故意的!”
她聲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
“一個女孩子家,做什麼設計師?拋頭露麵給誰看?”
“我跟你孫阿姨都說好了!下周就讓你跟他們家孫宇訂婚!人家是獨子,家裏三套房,你嫁過去就是享福!”
又是這樣。
我渾身發冷,想起八年前。
我拿到全國青少年繪畫金獎,附帶一封直升頂尖美院附中的推薦信。
我欣喜若狂地把獎杯和信拿回家。
第二天,那幅獲獎的畫被她用剪刀剪得粉碎,推薦信被燒成了灰。
她也是這麼說的:“畫畫有什麼出息?女孩子安安分分讀書考個好大學才是正經事。”
現在,曆史以更慘烈的方式重演。
“你憑什麼決定我的人生?”我氣到發抖。
“憑我是你媽!”她理直氣壯地吼回來,“你的命都是我給的,讓你嫁人怎麼了?”
我不想再跟她爭辯,轉身衝向更衣室,鎖上門,開始瘋狂地把東西塞進包裏。
門外傳來我爸的低吼和劉秀的咒罵。
“反了你了!給我開門!”
“砰砰”的撞門聲後,是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
他們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像拎一隻待宰的雞一樣,把我從裏麵拽了出來。
“今天你哪兒也別想去!”劉秀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對劉秀說:“是孫家的電話,估計是問情況。”
趁他們去旁邊接電話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抓起背包和手機,瘋了一樣地衝向安全通道。
身後,是劉秀氣急敗壞的尖叫。
“薑寧!你敢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