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城北區,廢棄重工機械廠地下。
這裏是江城最大的地下黑拳場......“修羅籠”。
空氣中混合著廉價煙草、發黴木屑和陳舊血跡的味道。
昏暗的燈光下,數百名賭徒圍著中央的鐵籠嘶吼,揮舞著手中的鈔票,如同發情的野獸。
鐵籠內,兩個赤膊壯漢正在進行最原始的搏殺。
沒有規則,直到一方倒下或者死亡。
二樓的陰影處,陸沉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著這一切。
林曉曉站在他身後,臉色有些蒼白。
她從未見過如此血腥暴力的場麵,下麵那飛濺的鮮血和骨骼碎裂的聲音,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怕了?”陸沉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林曉曉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深吸一口氣:“老師,我不怕。”
“不怕是假的。”陸沉轉過身,指了指下方的鐵籠,“在這個世界,如果不學會吃人,就會被吃。昨天的訓練隻是過家家,今天,才是你的入學考試。”
林曉曉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看到那個角落了嗎?”陸沉的手指指向看台最偏僻、最肮臟的一個角落。
那裏蜷縮著一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男人。
他的雙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顯然已經斷了很久,沒有得到任何治療。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去搶別人扔在地上的半根火腿腸。
周圍的人對他指指點點,時不時有人路過,還會故意踩上一腳,或者往他身上吐口水。
但他似乎已經麻木了,隻是死死護著那根沾滿灰塵的火腿腸,大口吞咽。
林曉曉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光線,她認出了那張臉。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在學校裏開著跑車炸街、揚言要用錢砸死陸沉的臉。
趙子昂。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林曉曉震驚道。
“趙家倒了,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陸沉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為了活命,他躲進了這裏。因為這裏的老板‘黑鯊’,曾欠趙家一個人情,答應保他不死。”
“不過,活著有時候比死更難受。”
陸沉邁步向下走去,“走吧,去見見老朋友。”
......
拳場中央,比賽剛結束。
贏家正舉著雙臂接受歡呼,輸家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激情澎湃地吼道:“下一場!有沒有勇士敢挑戰我們的守擂者‘屠夫’?獎金十萬!”
全場寂靜。
“屠夫”是一個身高兩米、渾身肌肉如同花崗岩般的巨漢,已經是武者五段的高手,在這裏有著連勝五十場的恐怖戰績。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喧囂。
“我來。”
人群自動分開。
陸沉帶著林曉曉,緩步走到鐵籠前。
“喲,這不是生麵孔嗎?”主持人一愣,隨即看到陸沉身後瘦弱的林曉曉,忍不住嗤笑出聲,“這位少爺,您是來尋開心的?這小姑娘還沒斷奶吧?這裏可是玩命的地方!”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年頭,富二代都喜歡帶小情兒來找刺激?”
“嘖嘖,可惜了這麼水靈的丫頭,待會兒怕是要被屠夫撕成兩半。”
角落裏的趙子昂聽到動靜,渾濁的眼睛下意識地抬了一下。
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手中的火腿腸掉在地上。
“陸......陸沉......”趙子昂渾身劇烈顫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
他拚命地想要往陰影裏縮,想要把自己藏進地縫裏。
陸沉沒有理會周圍的嘲諷,也沒有看趙子昂。
他隻是拍了拍林曉曉的肩膀。
“去吧。”
“殺了那個大塊頭。”
“用我教你的東西。”
林曉曉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脫下外套,露出裏麵黑色的緊身訓練服,然後彎腰鑽進了鐵籠。
“咣當!”
鐵門落鎖。
“哈哈哈哈!”對麵的“屠夫”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小妹妹,叔叔會很溫柔的,保證讓你死得......很痛快!”
轟!
屠夫動了。
武者五段的氣勢爆發,像是一輛重型坦克,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衝向林曉曉。
碩大的拳頭裹挾著勁風,直砸林曉曉的頭顱。
林曉曉站在原地,顯得那麼渺小。
“躲開啊!”場外有人驚呼。
然而,林曉曉沒有躲。
她的瞳孔瞬間變成了冰藍色。
S級天賦......極寒冰鳳體,發動。
“冰霜,結。”
林曉曉抬起右手,對著衝來的屠夫虛空一握。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哢嚓!
屠夫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在距離林曉曉還有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被厚厚的堅冰覆蓋,死死凍結在地麵上。
“什麼?”屠夫大驚失色,拚命想要拔腿,卻發現那些冰層堅硬如鐵,寒氣更是順著經脈瘋狂上湧,凍僵了他的氣血。
“太慢了。”
林曉曉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屠夫麵前。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二階合金匕首。
那是陸沉給她的。
噗嗤!
寒光一閃。
匕首精準地劃過屠夫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卻在半空中就被凍結成紅色的冰晶,叮叮當當地落在地上。
屠夫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喉嚨,發出“荷荷”的聲音,最後轟然倒地。
秒殺。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嘲笑的賭徒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秒殺了一個武者五段的壯漢?
這就是異能者?
而且是極高等級的冰係異能!
林曉曉站在屍體旁,握著匕首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但她轉頭看向鐵籠外的陸沉時,卻看到了老師讚許的目光。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都煙消雲散。
“不錯。”陸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既然熱身結束了,那就把正主叫出來吧。”
陸沉轉過身,看向二樓的一間豪華包廂。
“黑鯊,看了這麼久的戲,還不打算下來嗎?”
包廂的落地窗緩緩降下。
一個穿著花襯衫、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正陰沉著臉看著下方。
他是這裏的王,黑鯊。
武師巔峰強者。
“朋友,麵生得很啊。”黑鯊手裏把玩著兩顆鐵膽,“在我場子裏殺我的人,是不是太不給我黑鯊麵子了?”
陸沉笑了。
他走到角落,一把揪住想要逃跑的趙子昂的頭發,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燈光下。
“啊!別殺我!陸爺饒命!饒命啊!”趙子昂淒厲地慘叫著,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陸沉一腳踩在趙子昂那條已經斷了的腿上,用力碾了碾。
“啊!!”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拳場。
陸沉抬頭,看著二樓的黑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聽說,你要保他?”
黑鯊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當著他的麵,虐打他要保的人,這是在打他的臉!
“小子,你找死!”黑鯊怒吼一聲,直接撞碎玻璃,從二樓跳了下來。
武師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起來。
“給我去死!”黑鯊淩空一掌,帶著黑色的煞氣,直撲陸沉天靈蓋。
陸沉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甚至連看都沒看黑鯊一眼。
他隻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趙子昂,輕聲說道:“看好了,你的靠山,是怎麼塌的。”
就在黑鯊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現在陸沉身前。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隻是一指點出。
噗!
黑鯊那看似威猛無比的護體罡氣,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戳破。
那一指,點在了黑鯊的眉心。
黑鯊整個人僵在半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驚恐。
“宗......宗師......”
砰。
屍體落地。
眉心處,隻有一個紅點。
天刑長老收回手,恭敬地退回陸沉身後,仿佛剛才隻是碾死了一隻臭蟲。
整個拳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沉鬆開腳,蹲下身,看著已經嚇傻了的趙子昂。
“現在,沒人保你了。”
陸沉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扔在趙子昂麵前的破碗裏。
當啷。
清脆的聲音。
“既然你喜歡當乞丐,那就好好當。”
“我會讓人把你扔到城外的亂葬崗,那裏野狗多,也許你能搶到點吃的。”
“記住,想死沒那麼容易。”
“我要你活著,看著我是怎麼一步步,把你們這些所謂的世家,踩在腳下。”
說完,陸沉站起身,帶著林曉曉和天刑,轉身離去。
隻留下身後趙子昂絕望的哭嚎,和一地破碎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