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家祖宅的門檻上,那道屬於鎮魔司統領的血跡,在晨曦中幹涸成了紫黑色。
陳青鋒離去的腳步聲早已消失在風裏。
陳玄坐在殘破的正廳主位上,手中的黑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那些由長劍熔鑄的扶手上。
這種聲音在死寂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係統提示:宿主透支神魂開啟陣法,生命本源受損。】
【壽命剩餘:八百五十四天。】
陳玄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紅字,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他隨手扯下一塊黑布,將滿是毒紋的側臉遮住,隻露出一雙深邃得令人膽寒的眸子。
“家主......城主府的人,在大門口跪了一夜了。”
大長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陳玄指尖輕敲扶手,發出“篤、篤”的悶響。
“跪了一夜?”
“看來這位青州城的土皇帝,腰杆子還沒全斷。”
陳玄站起身,黑袍在地麵拖曳,發出的聲響讓門外的大長老縮了縮脖子。
陳家大門口。
青州城主周天雄,這位平日裏執掌數十萬人生死的土皇帝,此刻正滿頭大汗地跪在台階下。
他身後跟著上百名金甲衛兵,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壓製著。
在他們麵前,是那顆被掛在城樓上一夜、此刻又被陳玄讓人取回丟在門口的厲風人頭。
“陳家主......周某教導無方,讓鎮魔司的人在青州驚擾了貴府......”
周天雄的聲音在顫抖。
他本以為陳玄殺了柳蒼穹已是極限,可萬萬沒想到,連鎮魔司的統領都死在了這。
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陳家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陰冷的氣息,從門縫中狂湧而出。
周天雄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陳火帶著十幾個陳家子弟走了出來。
他們赤裸著上身,皮膚上的暗紅紋路在陽光下扭動,像是一條條嗜血的幼龍。
這些年輕人的眼神裏,已經找不到半點屬於人類的溫情,隻有一種看獵物般的貪婪。
“周城主,家主請你進去。”
陳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嘴角還殘留著昨夜未幹的血漬。
周天雄看著陳火那雙已經變成豎紋的瞳孔,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這些陳家人......全瘋了。
步入正廳,周天雄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座巨大的墳塚。
那些由青雲宗佩劍熔鑄成的座椅,散發著森森寒氣。
陳玄獨坐在高位,半張臉隱沒在黑布下,周身散發著一股腐朽卻強悍到極致的壓迫感。
“周天雄。”
陳玄開口了,聲音沙啞得讓周天雄渾身汗毛倒豎。
“陳家在青州城待了百年,一直安分守己。”
“可昨日,鎮魔司的人想滅我的族,天刀門的人想搶我的家。”
陳玄緩緩俯下身,那隻冰冷的手掌,毫無預兆地扣在了周天雄的頭頂。
“那時候,你在哪?”
周天雄嚇得魂飛魄散,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陳家主饒命!鎮魔司直屬京城,周某......周某實在管不到啊!”
“管不到?”
陳玄冷笑一聲,五指微微用力,周天雄的頭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既然管不到,那這青州城,你也就沒必要管了。”
陳玄直視著周天雄驚恐的眼睛,神魔之眼悄然開啟。
他在尋找周天雄識海中關於青州城靈脈樞紐的印記。
這是陳玄的小目標。
在鎮魔司的大部隊降臨前,他必須將整個青州城化為陳家的鐵桶陣。
“從今天起,青州城的稅收、礦產、靈脈,全部收歸陳家。”
“城主府的衛兵,歸陳火調遣。”
陳玄鬆開手,像丟垃圾一樣將周天雄甩在地上。
“誰讚成,誰反對?”
周天雄癱坐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陳家“怪物”,哪裏還敢說半個不字。
他知道,青州城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叮!檢測到宿主掌控青州城局部權力,達成“初級霸主”成就。】
【家族氣運+1200!】
【陳家子弟士氣大增,陳火突破至聖人境門檻。】
陳玄聽著係統的提示,心臟處卻傳來一陣陣如針紮般的劇痛。
他強撐著沒有倒下,目光掃向那些神色狂熱的陳家子弟。
“陳火。”
“在!”
陳火猛地跪地,眼神狂熱得近乎病態。
“帶著周城主的衛隊,把城內所有天刀門的殘餘據點,全部拔了。”
“反抗者,血祭陣法。”
陳玄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當大廳內隻剩下他一人的時候,陳玄終於壓製不住體內的反噬。
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癱倒在劍座上。
黑色的毒紋順著脖頸,已經蔓延到了他的眼角。
陳玄顫抖著手,從懷裏摸出一張殘破的地圖。
那是厲風記憶中關於“神魔遺跡”的局部圖紙。
“青鋒,遺跡裏有能重塑肉身的神藥......”
“大哥能為你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陳玄自嘲地勾起嘴角,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溫柔,隨即又被冰冷的殺機取代。
他看向窗外。
在那裏,青州城的上空,幾道隱晦的氣息正在飛速靠近。
鎮魔司的先遣調查組,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但陳玄並不打算親自出手。
他要看看,在失去了他的庇護後,這群被他親手打造成怪物的族人,能不能守住這個家。
“去吧,去殺戮,去變強。”
“在恨我之前,先學會怎麼活下去。”
陳玄合上眼,在這血色彌漫的清晨,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沉睡。
而此時的青州城內。
陳火帶著一眾異化的陳家子弟,正蠻橫地撞開一家家商鋪和武館的大門。
青州城的街道上,再次響起了令人膽寒的慘叫聲。
陳家的旗幟,正迎著血色的朝陽,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