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刀門,斷魂崖。
一張燙金的請帖,此刻正釘在崖壁的青石之上。
請帖邊緣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仿佛剛從屍山血海中撈出來。
天刀門主斷浪,死死盯著請帖上的那行字,握著刀柄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劈啪作響。
“拍賣青雲宗遺產......恭候家宴?”
斷浪發出一聲怒極反笑的低吼。
“陳玄這個畜生,當真是把這方圓千裏的規矩踩進了泥裏!”
他身後,數名天刀門長老麵色鐵青。
青雲宗覆滅的消息傳回時,他們最初是不信的。
直到柳蒼穹那柄斷裂的準帝劍被陳家子弟掛在城頭,他們才意識到,陳家出了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門主,陳玄此舉,分明是引誘我等入局。”
一名長老跨步而出,眼中滿是忌憚。
“柳蒼穹大聖巔峰的修為,尚且落得個屍骨無存,我天刀門......”
“柳蒼穹那是老了,膽子被磨平了!”
斷浪猛地拔刀,刀鳴聲震碎了崖邊的雲霧。
“陳玄強殺柳蒼穹,自身定然也受了不可逆的重創。”
“這張請帖,不過是他在虛張聲勢,想借著餘威向我們討要活命的機會。”
斷浪將請帖震成齏粉,眼神中貪婪與殺機交織。
“青雲宗千年的底蘊,若是落入我手,天刀門便能一統此域。”
“傳我令,召集所有聖人境長老,三日後,赴宴!”
與此同時,大周王朝鎮魔司。
幽暗的密室中,統領厲風正翻閱著關於陳玄的所有卷宗。
他身披玄甲,氣息如深淵般不可測。
“十四歲入聖,二十歲大聖,陳家這位家主,本該是人族脊梁。”
厲風合上卷宗,聲音在密室中回蕩。
“可惜,他選了最極端的一條路。”
“獻祭全族氣運,強行竊取神魔之力,這種飲鴆止渴的做法,活不了多久。”
一名親信低聲詢問:“統領,那這張家宴請帖,我們接還是不接?”
厲風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陳家祖宅的方向。
“接。”
“陳玄手中的‘九天十地誅魔陣’殘卷,不該留在一個瘋子手裏。”
“三日後,若他交出陣圖,我保陳家留下一脈香火。”
“若是不交......”
厲風冷哼一聲,身後的披風無風自動。
“那便讓陳家,徹底消失在曆史的塵埃裏。”
陳家祖宅,禁地。
陳玄正盤膝坐在一座巨大的陣盤中心。
每一秒,他的身體都在經受著非人的折磨。
神魔之毒已經化作無數黑色的細絲,順著他的血管,爬上了他的臉頰。
那原本清秀俊朗的麵孔,此刻顯得猙獰而詭異。
【叮!檢測到天刀門、鎮魔司等多方勢力已接下請帖。】
【家族氣運正在劇烈波動,檢測到潛在的“聖人精魂”正在靠近。】
【當前任務進度:陣法修複30%。】
陳玄緩緩睜開眼,瞳孔中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還差七個聖人......”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他抬起手,看著指尖流淌出的黑色血液。
每一次變強,都是在向死神借貸。
但他沒有退路。
身後的血池中,陳青鋒的怒吼聲已經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沉靜的劍鳴。
陳玄能感覺到,那根至尊劍骨正在瘋狂吸納著血池中的聖人精血。
“快了,再快一點。”
他轉過頭,看向後山。
那裏,幾十名陳家子弟正趴在血水中,貪婪地煉化著每一絲能量。
他們恨他。
恨到了骨子裏。
但這股恨,正是支撐他們在這種非人折磨中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大長老。”
陳玄輕喚。
大長老跪在密室門外,身體抖如篩糠。
“家......家主。”
“家宴的菜,備好了嗎?”
大長老咽了一口唾沫,顫聲答道:
“回......回稟家主,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青雲宗所有弟子的佩劍,都鑄成了桌椅。”
“那些聖級丹藥,也都已經研磨成粉,拌進了酒裏。”
陳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告訴青鋒,三日後,他負責上菜。”
大長老愣住了。
讓貴為聖人的二少爺去上菜?
這不僅是在羞辱那些赴宴的強者,更是在羞辱陳青鋒。
“去吧。”
陳玄閉上眼,不再理會門外的人。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顆原本已經枯竭的心臟,在準帝感悟的加持下,正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這道光,會燃盡他所有的生命。
但在這之前,他要為陳家,掃清這方圓千裏的所有威脅。
“柳蒼穹的血,隻是個引子。”
陳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斷浪,厲風......希望你們的骨頭,夠硬。”
夜色降臨,陳家祖宅被一層濃鬱的霧氣籠罩。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血色的陣紋在流轉。
像是一頭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而在那血池最深處。
陳青鋒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一柄青色的斷劍虛影一閃而逝。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胸口那道陳玄留下的腳印。
“陳玄......”
“三日後,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親手撕碎你的喉嚨。”
他的聲音極輕,卻在血池中激起了千層浪。
至尊劍骨,第二層,圓滿。
一場名為“家宴”的殺局,已然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