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色巨蟒帶著腥風撲麵而來。
那不是真的蟒蛇,是李長風修煉了五十年的“青蛇劍意”,陰毒無比,專破護體罡氣。
若是以前的江塵,哪怕有金鐘罩,這一劍也得讓他脫層皮。
但現在。
“大黑,表現的機會到了。”
江塵雙手握住戟杆,甚至沒有調動太多靈力,純粹依靠肉身力量,把那杆三千斤重的天魔隕鐵長戟掄圓了。
“看招!看招!捅死他!”
腦海裏,那個剛認慫的黑色小人為了表忠心,喊得比誰都大聲。
長戟劃破空氣,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單的力大磚飛。
轟!
黑色長戟與青色巨蟒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任何懸念。
那條看似凶猛的青色劍氣巨蟒,在接觸到長戟的瞬間,就像是雞蛋撞上了石頭。
哢嚓。
劍氣崩碎。
李長風的本命飛劍發出一聲哀鳴,直接被砸得倒飛回去,劍身上多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噗——”
李長風心神相連,胸口一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塵手裏那杆黑漆漆的兵器。
“這......這麼重?”
剛才那一下撞擊,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人打架,而是被一座山給撞了。
江塵單手持戟,把長戟往地上一頓。
咚。
地麵震顫,碎石亂飛。
“就這?”
江塵歪了歪頭,一臉失望。
“李副堂主,你這早飯也沒吃飽啊?玄天宗的夥食現在這麼差了嗎?”
腦海裏,金鐘罩立刻跟進嘲諷。
“差評!絕對的差評!這劍氣軟綿綿的,連給我拋光都不夠格。主子,讓他用力點,沒吃飯別出來混江湖。”
李長風臉色鐵青。
他堂堂結丹巔峰,執法堂副堂主,竟然被一個棄徒如此羞辱!
“好!很好!”
李長風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殺機畢露。
“仗著有凶兵在手是吧?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揮動這東西幾下!”
這天魔隕鐵重達三千斤,就算是體修,揮動起來也極為消耗體力。
他就不信江塵能一直舉著這玩意兒。
“起陣!”
李長風大喝一聲。
他身後的獨眼老者立刻拋出那個羅盤。
羅盤在空中滴溜溜亂轉,射出八道黃光,落在江塵四周的地麵上。
嗡。
一個土黃色的光罩升起,將江塵和花和尚困在中間。
“重力陣?”
江塵感覺身體猛地一沉,仿佛背上多了一座大山。
花和尚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肢著地,臉貼著泥土。
“大......大哥,好重!這老小子玩陰的!”花和尚艱難地抬起頭,臉憋成了豬肝色。
李長風站在陣外,冷笑連連。
“此陣乃二階極品困陣,陣內重力是外界的十倍!再加上你手中那杆凶兵的重量,我看你怎麼動!”
獨眼老者也是一臉怨毒。
“小子,剛才毀我萬魂幡,現在我要把你壓成肉泥!”
江塵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發出啪啪的脆響。
“十倍重力?”
他抬起腳,往前邁了一步。
很輕鬆。
就像是平時散步一樣。
李長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怎麼可能?”
江塵又邁了一步。
“踏浪。”
“在呢主子!這點重力算個屁,咱們平時負重訓練都比這狠!”踏浪身法在腦海裏不屑地哼哼。
江塵看著李長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是不是對我的身體素質有什麼誤解?”
這三年,他在玄天宗雖然是雜役,但每天劈柴挑水,練的都是最基礎的體魄。
再加上金鐘罩日夜不停地淬體,還有剛才麒麟真火的鍛造。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人形暴龍。
區區十倍重力,也就當個負重背心穿穿。
“來而不往非禮也。”
江塵舉起長戟。
這一次,戟尖上繚繞起了一層暗紅色的血光,那是怒血斬的力量。
還有一層金色的火焰,那是麒麟真火。
黑、紅、金。
三色交織,散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大黑,別在那裝死,給我吸!”
識海裏的黑色小人渾身一抖,立刻操控長戟上的魔紋全開。
轟!
周圍的靈氣瞬間被抽空,甚至連那重力陣的陣腳都開始鬆動。
“不好!快退!”
李長風感受到了這一擊的恐怖,頭皮發麻,轉身就想拉開距離。
晚了。
“這時候想走?問過我手裏的家夥了嗎?”
江塵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將長戟投擲出去。
“去!”
長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重力陣的光罩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破碎。
獨眼老者站在李長風身後,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根黑色的柱子在眼前放大。
“不——”
噗嗤。
長戟直接貫穿了獨眼老者的胸膛。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狠狠釘在了一塊巨石上。
獨眼老者低頭看著胸口的大洞,嘴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腦袋一歪,徹底涼了。
“第一單。”
江塵拍了拍手。
李長風看著被釘死的獨眼老者,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太快了。
太狠了。
這真的是那個廢物江塵?
“江塵!你真要與玄天宗不死不休嗎?”李長風色厲內荏地吼道,“宗主已經出關,你若是現在收手......”
“廢話真多。”
江塵身影一閃。
踏浪身法發動。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了釘著獨眼老者的巨石旁。
伸手,拔戟。
動作行雲流水。
血水濺射。
江塵甩了甩戟上的血珠,轉過身看著李長風。
“不死不休?”
江塵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從你們挖我靈根那天起,這事兒就沒法善了。”
“今天,借你人頭一用。”
江塵再次衝鋒。
這一次,他是近身肉搏。
長戟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團黑風,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砸得李長風節節敗退。
李長風雖然是結丹巔峰,但他是個法修。
被一個擁有怪力的體修近身,簡直就是噩夢。
當!
長戟砸在李長風的護身靈盾上。
靈盾碎裂。
李長風被震得虎口崩裂,飛劍脫手。
“該死!該死!”
李長風披頭散發,狀若瘋癲。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籙。
“這是你逼我的!金光誅魔符!給我死!”
這是一張三階下品符籙,相當於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金光大作。
一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雷霆從符籙中射出,直奔江塵眉心。
距離太近,根本沒法躲。
“主子!讓我來!讓我來!”
金鐘罩在腦海裏瘋狂大叫,興奮得像個看到肉骨頭的狗。
“這雷看著勁大!肯定很爽!”
江塵也沒打算躲。
他把長戟往身後一背,挺起胸膛。
嗡!
一口古銅色的大鐘虛影瞬間浮現,將他整個人罩在裏麵。
大鐘表麵,那尊佛陀法相怒目圓睜,仿佛活了過來。
轟隆!
金色雷霆狠狠劈在大鐘上。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亂葬崗。
花和尚趴在地上,捂著眼睛不敢看。
“完了完了,這下大哥要變烤豬了。”
然而。
光芒散去。
江塵依舊站在那裏。
身上的衣服雖然碎成了布條,露出精壯的上身,但皮膚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隻有那口大鐘虛影,變得更加凝實,甚至多了一絲雷霆的紋路。
“爽——!”
金鐘罩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那聲音聽得江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酥麻的感覺,這力道,這穿透力......滿分!給這個老小子打滿分!主子,讓他再來一張!”
江塵無視了這個受虐狂。
他看著已經呆滯的李長風,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塵。
“就這?”
“這就是你的底牌?”
李長風徹底崩潰了。
三階符籙啊!
連金丹修士都要暫避鋒芒的一擊,竟然沒破防?
這小子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怪......怪物......”
李長風轉身就跑。
什麼尊嚴,什麼任務,統統見鬼去吧。
活命要緊!
他駕起遁光,拚了命地往亂葬崗外衝。
“跑?”
江塵看著李長風的背影,並沒有追。
他隻是舉起手中的長戟,擺出了一個投擲標槍的姿勢。
“大黑,看你的了。”
“瞄準點,別給我丟人。”
識海裏的黑色小人立刻立正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戳他屁股!”
江塵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緊繃,靈力瘋狂灌注進長戟。
“走你!”
轟!
長戟脫手而出。
這一擊,彙聚了江塵全部的力量。
空氣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氣浪。
長戟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李長風正在狂奔,眼看就要衝出亂葬崗的範圍。
突然。
他感覺背後傳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回頭一看。
一杆黑色的長戟,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不......”
噗嗤。
長戟精準地從後心刺入,從前胸穿出。
巨大的力量帶著李長風的身體繼續向前飛了幾十丈,最後狠狠釘在了一棵枯死的老樹上。
李長風四肢抽搐了兩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致死,他都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幹脆。
“第二單。”
江塵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過去。
花和尚這時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遠處掛在樹上的屍體,咽了口唾沫。
“大......大哥,你這也太凶殘了。”
“這叫物理超度。”
江塵走到樹下,拔出長戟。
順手摘下李長風腰間的儲物袋。
又跑回去把獨眼老者的儲物袋也撿了起來。
神識一掃。
江塵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愧是執法堂副堂主,果然肥得流油。”
光是中品靈石就有三千塊,還有幾件不錯的法寶,以及幾瓶高階丹藥。
最重要的是,他在李長風的儲物袋裏,發現了一枚玉簡。
上麵刻著“玄天宗密令”幾個字。
江塵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臉色冷了下來。
“怎麼了大哥?”花和尚湊過來問道。
江塵捏碎玉簡,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李道玄那老狗,為了抓我,竟然發布了‘屠魔令’。”
“凡是能提供我線索的,賞靈石一萬。凡是能殺我的,可以直接成為玄天宗真傳弟子,並賜予結丹機緣。”
“而且......”
江塵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
“他還派人去抓我在凡俗界的遠房親戚,想逼我現身。”
雖然江塵穿越過來後,和那些所謂的親戚沒怎麼來往。
但這禍不及家人的規矩,李道玄是徹底不講了。
“這老狗,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腦海裏,怒血斬再次躁動起來。
“殺回去!殺回去!把那老狗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別衝動。”練氣訣冷靜地分析道,“現在的能量儲備還不夠硬剛化神期。那老狗雖然人品差,但實力是實打實的。建議先找個地方把這一波肥羊消化了,把境界穩固在金丹期再說。”
江塵點了點頭。
他不是莽夫。
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大哥,那咱們現在去哪?”花和尚問道。
江塵看了一眼四周。
亂葬崗的動靜鬧得這麼大,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過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塵看向地圖。
在黑風嶺的另一側,有一個叫“罪惡城”的地方。
那是散修、魔修、通緝犯的聚集地。
沒有規則,隻講拳頭。
就連三大宗門的手,也伸不進那裏。
“去罪惡城。”
江塵收起長戟,背在身後。
“既然玄天宗說我是魔。”
“那我就去魔窩裏,給他們混個魔王當當。”
花和尚一聽“罪惡城”三個字,腿都軟了。
“大哥!那裏全是變態啊!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江塵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
“你覺得,我不像變態嗎?”
花和尚看著江塵身上那還在滴血的破衣服,又看了看那杆散發著滔天魔氣的長戟。
沉默了兩秒。
“像。”
“太像了。”
“大哥你去了那裏,簡直就是回家。”
江塵踹了他一腳。
“少廢話,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亂葬崗的晨霧中。
隻留下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和滿地的狼藉。
半個時辰後。
幾道流光落在亂葬崗。
是隨後趕來的其他宗門修士。
看到被釘死在樹上的李長風,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玄天宗的李副堂主?”
“一擊斃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天哪,那個江塵到底是什麼實力?難道他已經是元嬰老怪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江塵的名字,從一個被通緝的棄徒,變成了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凶神。
而此時的江塵。
正坐在前往罪惡城的破馬車上,數著剛搶來的靈石。
“一千,兩千,三千......”
“練氣訣,別偷吃!那塊是留著買衣服的!”
“哎呀主子,這塊靈石上有裂紋,我是怕它碎了才幫你消化的。”
“滾。”
馬車顛簸。
夕陽西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新的旅程,開始了。